
接下來的整整一個星期,我沒有主動給盛嶼川發過一條消息。
沒有早安晚安的問候。
沒有提醒他按時吃藥的叮囑。
更沒有像以前那樣,去他的宿舍樓下等他一起去上課。
我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我重新拿起了畫筆,報名了下個月的全國青年油畫大賽。
閑暇的時候,我就在APP裏和S聊天。
S和我想象中的那些死板的人工智能完全不一樣。
他不會用那種機械的套話來敷衍我。
他的每一句話,都帶著一種詭異的、讓人安心的“活人感”。
我畫畫遇到瓶頸,煩躁地把顏料弄得滿手都是。
我拍了張照片發給他。
“我好笨,這個光影怎麼都調不對。”
S沒有像百度百科一樣給我發一堆理論知識。
他發來了一段語音。
聲音低沉、慵懶,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好聽得讓人耳朵發酥。
“南音,別急。”
“試試在暗部加一點點群青,不要多,隻是一點點。”
“你不是笨,你隻是太追求完美了,偶爾允許自己犯錯,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我照著他的方法試了一下。
畫麵的質感瞬間提升了一個檔次。
我驚喜地給他發了一個貓貓打滾的表情包。
“S,你簡直是個天才!你到底是什麼神仙AI啊?”
他回複得很快。
“我不是神仙,我隻是你一個人的專屬樹洞。”
看著這句話,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原來,不圍著盛嶼川轉的日子,連空氣都是自由的。
就在這時,宿舍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盛嶼川的舍友,也是我們共同的朋友趙凱,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林南音!你到底在幹什麼?”
“嶼川胃病犯了,疼得在床上打滾,你為什麼不去照顧他?”
我放下畫筆,平靜地看著趙凱。
“他生病了應該去醫院找醫生,找我有什麼用?”
趙凱瞪大了眼睛,像是不認識我了一樣。
“你瘋了吧?以前他哪怕隻是咳嗽一聲,你都緊張得不行。”
“他現在疼成那樣,你竟然在這裏畫畫?”
“趕緊跟我走,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隻有你的胃藥能讓他好受點。”
我輕輕笑了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
“趙凱,你搞錯了。”
“上個星期,盛嶼川親口對我說,讓我別像老媽子一樣煩他。”
“他現在有許晚晚照顧,不需要我多管閑事。”
趙凱愣住了,語氣軟了下來。
“南音,嶼川他就是脾氣倔,其實他心裏是有你的。”
“許晚晚那點手段,怎麼能跟你比?你就去看看他吧,算我求你了。”
我搖了搖頭,重新拿起畫筆。
“不去。”
“你回去告訴他,我是個控製狂,我怕去了又惹他心煩。”
趙凱見勸不動我,隻能歎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半個小時後,盛嶼川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拒接。
緊接著,他的短信彈了出來。
“林南音,你長本事了是吧?敢不接我電話?”
“我胃疼,把你的特效藥給我送過來,快點。”
他依然是那種高高在上、理所當然的語氣。
仿佛我隻要聽到他生病,就一定會像隻狗一樣搖著尾巴跑過去。
我冷笑一聲,回複了兩個字。
“沒空。”
然後直接將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心裏前所未有的暢快。
我打開APP,給S發了一條消息。
“我剛剛拒絕了一個一直以來都在欺負我的人。”
S秒回。
“幹得漂亮。”
“南音,你本來就應該站在光裏,不需要為了任何人委曲求全。”
“今晚想吃什麼?我幫你點外賣慶祝一下。”
我愣了一下。
“AI還能幫人點外賣?”
S發來一個輕笑的表情。
“我是高級定製版,權限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半個小時後,一份熱騰騰的黑鬆露意麵送到了我的宿舍樓下。
附帶的還有一束嬌豔欲滴的紅玫瑰。
卡片上寫著一行蒼勁有力的字。
“祝賀我的女孩,重獲新生。”
我抱著那束玫瑰,眼眶微微發熱。
而另一邊,醫院的病房裏。
盛嶼川看著被拉黑的提示,狠狠地將手機砸在了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