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因為嚴重幽閉恐懼症被困在電梯裏時,江逾白正在陪他的小師妹看海上煙火。
我抖著手給他發去求救信息。
換來的卻是一張兩人十指緊扣的照片。
以及他極其不耐煩的語音。
“宋星晚,你能不能別裝了?”
“停電而已,你該學會自己克服了,我不是你的全天候保姆。”
“既然你那麼喜歡依賴別人,我給你找了個好東西。”
他甩來一個名為“星晝”的智能陪伴手環內測鏈接。
“有事找AI,別再來煩我。”
就這樣,承諾做我一輩子眼睛的青梅竹馬,把我丟給了一串虛擬代碼。
我平靜地下載了程序,戴上了手環。
卻沒想到,手環那頭的“AI”,竟然擁有著京圈太子爺的頂級聲線。
後來,江逾白跪在暴雨裏求我回頭。
手環裏卻傳來男人低沉慵懶的輕笑。
“江少,我太太膽子小,你別嚇著她。”
......
電梯裏的燈光瘋狂閃爍了兩下,隨後徹底陷入死寂的黑暗。
失重感伴隨著濃烈的窒息感,瞬間將我整個人淹沒。
我的幽閉恐懼症和夜盲症同時發作了。
十年前的那場大火,給我留下了極度怕黑的後遺症。
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後背,我渾身發抖地縮在電梯角落。
憑借著肌肉記憶,我摸索出手機,撥通了江逾白的電話。
他是我的青梅竹馬,也是承諾過會做我一輩子“眼睛”的人。
第一遍,無人接聽。
第二遍,被直接掛斷。
直到我絕望地撥出第三遍,微信裏終於彈出了他的消息。
不是關心,而是一張高清的照片。
照片裏,江逾白正和他的學妹夏晴站在遊輪甲板上。
兩人十指緊扣,背後是漫天絢爛的海上煙火。
緊接著,江逾白的語音彈了出來。
背景音裏夾雜著夏晴嬌滴滴的笑聲。
江逾白的語氣卻透著濃濃的厭煩和不耐。
“宋星晚,你能不能別裝了?”
“你算準了我今天陪晴晴看煙火,所以故意演這麼一出苦肉計是吧?”
“停電而已,又不會死人,你該學會自己克服了。”
“我答應過照顧你,可我也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間,我不是你的全天候保姆。”
我死死盯著屏幕上那行冰冷的字,心臟像是被狠狠攥緊。
十年前,為了把他從火場裏推出去,我被掉落的橫梁砸中。
從此落下了嚴重的夜盲症和幽閉恐懼症。
他在病床前哭著發誓,說以後他就是我的光,絕不會讓我再陷入黑暗。
可現在,他嫌我煩了。
我顫抖著手,還沒來得及打字。
江逾白又甩過來一個內測安裝包,名字叫“星晝智能管家”。
“這是晴晴他們公司研發的AI陪伴手環。”
“你不是離不開人嗎?以後有事找AI,比找我管用。”
“學會獨立行走吧,二十多歲的人了,別總像個巨嬰一樣黏著我。”
發完這句,他直接開啟了消息免打擾。
我看著紅色的感歎號,眼淚無聲地砸在屏幕上。
十二年的感情,終究是抵不過天降的新歡。
電梯裏的氧氣越來越稀薄,我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絕望之際,我點開了那個安裝包。
藍牙自動連接了我手腕上的智能手表。
進度條加載到百分之百的那一刻。
一道低沉、清冷、極具質感的男聲,在逼仄的黑暗中緩緩響起。
“你好,我是你的專屬管家,星晝。”
“檢測到你當前心率過快,環境處於密閉狀態。”
“別怕,我已經為你鎖定了位置,並接通了物業和消防的緊急救援。”
“現在,跟著我的節奏,深呼吸。”
我愣住了。
這個AI的聲音,竟然有著一種詭異的活人感。
沒有機械的冰冷,反而透著一種讓人心安的沉穩。
“吸氣——呼氣——”
“我在,不躲,不逃,穩穩地陪著你。”
不知道為什麼,聽著他的聲音,我狂跳的心臟竟然奇跡般地慢慢平複下來。
十分鐘後,電梯門被消防員強行撬開。
刺眼的光線照進來的那一刻,我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手表裏的男聲依然溫柔。
“恭喜你,重見天日。”
我閉上眼,擦幹了臉上的淚痕。
是啊,重見天日了。
從今天起,我再也不需要江逾白這束虛偽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