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術進行得很快。
比前兩場還快。
隻是,我太痛了,躺了很久才下床。
眼熟我的護士譏諷我。
“都流這麼多次了,身體還這麼嬌貴啊?大網紅私底下就是玩的花。”
我沒力氣去管她,踉蹌著去商場把先前預定的嬰兒用品全部退掉。
一個拐彎,卻撞見顧知然和宋清月。
原來,他是在陪宋清月試婚紗。
對麵的婚紗店,他正亦步亦趨跟在宋清月身後挑選。
兩個人說說笑笑,很般配。
這幅場景,我曾幻想過無數遍。
此刻,卻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我突然痛恨母嬰店為什麼和婚紗店離這麼近。
我想要逃離,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走不動路。
直到,顧知然拿著宋清月精心選的西裝走進換衣間。
宋清月懶懶坐在沙發上,拿起顧知然的手機。
隔著玻璃。
我看到她的手指懸在屏幕裏我的未接通話上。
她挑了挑眉。
手機在我手心嗡嗡震動。
或許是察覺到了什麼,她四處望了望。
視線和我交彙的瞬間,宋清月勾起一個意料之中的笑。
“你好啊,麥麥,要不要和我喝一杯?”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宋清月。
想起她一次刷給我的禮物就夠我活三個月,我仍然對麵前的人兒生不起厭惡。
甚至,還留有感激。
她是真的富家千金,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明媚和鬆弛。
脖頸上的粉鑽項鏈更是襯得她十分迷人。
我愣了愣。
“顧知然送我的,挺漂亮的吧。”
我像明白了什麼,苦笑著點了點頭。
那條手鏈大概是這條項鏈的贈品吧。
宋清月抿了口咖啡。
“其實,我和顧知然十五歲的時候就訂過婚約了。”
“如果真的算起來,你才是那個第三者。”
“我並不討厭你,相反,我挺喜歡你的。”
“豪門裏小三小四多了去了,我在國外留學的時候,也談過不少男人。”
“我和顧知然約定好各玩各的,但是,我們兩個是一定要結婚生子的。”
“因為我回國了,婚期被提上來了,顧家的公司才會被交給顧知然。”
“黎麥,我覺得你不該被他蒙在鼓裏。而且,我能容得下你,我父母可就不一定了。”
直到宋清月被顧知然催著回去試婚紗。
我才從這番話裏回過神。
巨大的震驚,無措,惡心裹挾著我。
而到了晚上,我才懂了宋清月說的“我父母可就不一定了”的意思。
我平複好心情,按時如往常一樣開播。
兩個小時裏,粉絲寥寥無幾,黑粉猖狂得厲害。
新作品無人問津,點讚量暴跌,品牌方直接罵到我臉上。
接連半月,直播間在線人數不足之前的十分之一。
粉絲被迫取關,刷不到我,群裏一陣叫苦連篇。
夜裏,宋清月發來消息。
“見識到了嗎?你隻是個小主播,資本想捏死你,就像捏死螞蟻一樣簡單。”
我點了根煙,落地窗外城市的燈景一覽無餘。
我突然很累。
主播,其實我的夢想從來都不是這個。
房門突然被打開。
是顧知然。
這麼多天,他借口加班一直沒回家。
但宋清月實時向我分享著他們婚禮的籌備過程。
他認真選手捧花的樣子,的確挺帥的。
我掐滅煙,從他手裏接過夜宵。
顧知然一陣受寵若驚。
“麥麥,你不生我氣了?”
我邊吃邊看向他,笑了笑。
“不生氣了。”
他有些不安,半跪在我腳邊承諾。
“對不起,我這陣子太忙了,等我把公司的事情處理好,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我輕輕撫過顧知然的眉眼,目光很溫柔。
“好啊。”
他很高興,像得了糖吃的小孩。
睡覺時,顧知然緊緊抱住我不肯鬆手。
“麥麥,我還是有點害怕,你真的原諒我了嗎?”
我摸摸他的頭,沒有應答。
原諒嗎?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該再留在他身邊了。
等他睡著後,我爬起來寫了份退網聲明。
每敲出來一個字,我的心便輕鬆一分。
我真正想成為的是一名漫畫家。
那年,我們生活拮據。
我投遞出的簡曆都被退回,隻能憑著互聯網來糊口。
後來,顧知然對我說,想被他家認可,我得做出番成就。
我便拚了命地深耕這個行業,畫筆早就落了灰。
但我不是宋清月,我永遠不會被顧家認可。
就在我正準備發布時,身後突然響起聲音。
“你在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