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後,我一定會娶黎麥回家。要是違背,就讓我斷子絕孫,不得好死。”
畢業後,顧家不讚成我們。
第一次見麵,顧母黑著臉把我攆了出去。
顧知然被鎖在房間,生生打斷了一條腿。
我編輯好了分手的短信。
可還沒發出去,顧知然就一瘸一拐地敲響了我的家門。
我們在出租屋裏相依為命,吃過一碗飯睡過一張床。
為了得到顧家的認可,我鉚足了勁工作,三年裏成為百萬博主。
如今,好不容易熬出了頭。
我摸上小腹,想起還未說出口的驚喜,眼淚止不住地流。
甚至,我們還有了孩子。
十年裏,我們密不可分。
我曾引以為傲,他沒有一件事是我不知道的。
在我的印象中,宋清月和顧知然毫無交集。
顧知然是什麼時候背叛我們的?
我忍著心碎。
十年裏,第一次解鎖他的手機去尋找答案。
動作擾了顧知然。
他哼哼唧唧把我重新撈回懷裏。
“麥麥,別亂跑。”
我機械地嗯了聲。
手機裏絲毫找不到宋清月的蹤跡。
密碼是我生日,壁紙是我,置頂是我。
我怎麼想都想不到他們兩個會有關係。
直到,我無意間觸發了手機的第二套係統。
他稱為“屬於小青梅的秘密基地”。
裏麵隻有宋清月一個人,我不在時他都在和她聊天。
備忘錄裏密密麻麻記滿了她的喜好和糗事。
相冊裏上萬張照片記錄了宋清月從小到大。
而最新一張,淩晨三點
是他們的私密照。
他瘋狂對宋清月示愛,眼神充滿偏執的占有欲,一遍又一遍重複表白。
“清月……我想和你共赴生死。”
這一刻,我清楚聽到世界崩塌的聲音。
心像破了個大洞。
冷風從中穿過呼嘯著席卷全身溫度。
顧知然無意識地往我懷裏鑽。
我盯著那張描繪過無數次的麵容,突然覺得無比陌生與割裂。
人怎麼可以有兩幅模樣?
胃裏一陣翻湧。
我止不住地幹嘔惡心。
哇一聲吐在顧知然身上。
他猛然驚醒,麵對眼前的狼藉迷茫了片刻。
對上我淚流滿麵的臉,心疼的神色不似作假。
“怎麼吐了,胃又痛了嗎?”
我躲開他的觸碰,語氣僵硬。
“我沒事。”
他愣了愣,無奈地歎了口氣。
清理完床鋪,捧著碗藥半跪在我麵前。
“我真的知道錯了麥麥,先把藥喝了,你想怎麼懲罰我都可以好不好?”
他還帶著疲色,卻仍像哄小孩一樣哄我。
我盯著他,分不清眼前的一切是真是假。
想起肚子裏那三個月的小生命。
眼淚很快模糊了視線。
顧知然見我哭得越來越凶,更加慌亂。
如果我不知道他剛從另一個女人的床上下來,或許會一如往常般感動這個男人是那麼的愛我。
“顧知然,十年了,我二十八了,我們什麼時候結婚啊?”
我顫著聲音發問。
這期間我懷了兩個小孩。
可每次,顧知然都會拿顧家來推脫。
我啞口無言,隻能更加拚命工作讓自己配得上他。
朋友明裏暗裏說,我夠好了,是時候了。
可為什麼還是不肯和我結婚呢?
因為他想娶的是門當戶對的宋清月。
我的努力,就像一場笑話。
他沉默了,低著頭,閃過一絲掙紮和心虛。
我頓時笑了,自虐似的繼續逼問。
“什麼時候?你說呀,難道你想讓我和你談一輩子戀愛嗎?”
這個問題如刀子般劃開我們表麵的甜蜜,露出內裏的不堪。
顧知然像隻被踩到尾巴的貓,惱羞成怒摔了碗。
“黎麥,你一定要這麼為難我是嗎?!”
“我對你還不夠好嗎?天天像伺候祖宗一樣伺候你!我也是人我也有脾氣!”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我們無聲地對峙著。
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
我怎麼擦都擦不幹淨。
顧知然的手剛伸出來,又收了回去。
“算了,別吵了,我去睡書房。”
房間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環視四周,目光落在角落裏包裝精美的文件袋上。
顧知然還沒留意到我為他準備的這個“驚喜”。
我垂眸,撥通了電話。
“喂,劉醫生,我想再預約一次人流手術。”
“好,那就明天吧。”
我醒來時,房子裏已沒有了顧知然的身影。
早餐妥帖放在桌上。
禮物擺在中央,精致的粉鑽手鏈。
便簽上一字一句,尤為真誠。
“這是出差給你帶的禮物。對不起麥麥,昨天不該吼你。我還有工作要做,別生氣了,我們和好吧。”
每次吵架後,顧知然永遠最先低頭。
心尖觸動。
我移開目光,簡單收拾後去了醫院。
座椅很涼。
醫生的告誡在腦海回蕩。
“再流產的話,你以後基本沒有生育的可能了。我希望你和你男朋友商量好,確定還要打的話,讓他來簽個字。”
我抱緊自己,絕望得要死。
帶著最後一絲希翼,給顧知然打電話。
一個,兩個,三個,全都石沉大海。
“醫生,我想好了。流了吧,我自己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