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彎彎捧著胸針,喜笑顏開地佩戴在衣領,揚起脖頸問封霽之:“霽之,我好看嗎?”
封霽之眼神逐漸熾熱:“好看。”
老夫人見狀,把傭人全都帶走,臨走前,還惡狠狠瞪了孟芙一眼,讓她別打擾封霽之和林彎彎開枝散葉。
孟芙想起身,卻連爬都爬不起來。
她眼睜睜看著、聽著,光天化日之下,她的丈夫和她的妯娌在她房間裏苟且,絲毫不顧忌她在場。
兩人不僅汙她的眼,還臟了她的耳朵。
半個小時後,林彎彎睡過去,封霽之才起身。
他大步走到床邊,望著木偶般躺著的孟芙,心頭沒來由地火大:“孟芙,你給我起來!你起來罵我啊,你罵我兩句好不好?”
“我都睡其他女人了,你難道不吃醋生氣嗎?”
“你的眼裏,是不是已經沒有我這個丈夫了?你是不是已經不愛我了?”
愛?
孟芙蒼白幹裂的嘴唇動了動:“封霽之,你呢,你還愛我嗎?”
“我怎麼不愛你?”封霽之以為自己終於得了回應,彎腰抱住孟芙:“孟芙,我愛你,你像從前一樣愛我好不好?”
“不好!”孟芙突然拚盡全力推開他,聲嘶力竭:“封霽之,我早就不愛你了!你臟得令我作嘔,我恨不得離你越遠越好!”
臟?
封霽之瞬間雙眼猩紅:“孟芙,我是你的老公,就算我冷落了你,你也不該說這種話氣我。乖,我這就來疼你。”
孟芙拚命拒絕,拚命掙紮,刨得十指血肉模糊,在地上留下一大片可怖的血痕。
她一路朝門外爬,哭著求封霽之放過她。
她爬過冰冷門檻,摔下覆雪階梯,滾進深厚的積雪裏,雪水從深可見骨的傷口滲入她的骨髓。
回過頭,不知何時放開她的封霽之,似是氣到了極點,轉身壓在林彎彎身上賣力。
他用行動發泄他的憤怒,試圖激起她的醋意。
可無論他怎麼賣力,她都無動於衷,除了哭和害怕,隻剩下一片麻木。
終於,門被關上
一周後,大房傳出消息,說林彎彎懷孕了。
老夫人大喜過望,安排舉辦兼祧儀式。
孟芙被送到最偏僻的院子休養。
她身心皆受到重創,一直纏綿病榻,來了好幾個醫生,看完她的傷後全都在搖頭。
據說,林彎彎孕反得厲害,照顧孟芙的人都被調走了,就連照顧她起居的傭人小謝,都被調走了。
孟芙餓了隻能啃冷麵包,渴了就喝涼水。
小謝擔心她,趁半夜偷溜回來了一次。
她拿了些珠寶和錢,讓小謝離開封家,可小謝怎麼都不肯,說過陣子定回來照顧她。
沒想到,人去了就沒回來。
孟芙身體好了些許後,把她和封霽之的結婚照、婚紗、情書全部翻出來,在院子裏燒。
還沒燒完,老夫人的私人助理帶了一大群人闖入院中,凶神惡煞地把她拽起來,拖去她從前的院子。
她們說,她花錢指使傭人在林彎彎的安胎藥裏下毒,小謝已經招了。
孟芙渾身氣血翻湧:“我沒有下毒!不是我做的事情,我不認!”
封霽之一臉失望:“孟芙,你拿錢給小謝買毒藥,人證物證俱在,小謝已經認罪了。”
“我派人送你去城郊的空別墅住著,等大嫂平安生下孩子,再去接你回來。”
孟芙沒聽進後麵的話,滿腦子都是:小謝認罪了。
她根本沒有讓小謝給林彎彎下毒,小謝無罪,怎麼可能認罪呢?
小謝是被構陷的!
孟芙滿臉淚水,渾身都在顫抖:“封霽之,你明知小謝年紀小,家境貧寒,一家子生病的親人都在等著她掙錢拿回去治病,你放過她吧!沒了她,她家裏人真會沒命的!”
封霽之有些不忍,但還是沉聲:“來人,把二少夫人送走!”
孟芙被一幫人押拽著送去京郊別墅。
在別墅裏看守她的,是一個老得走路都在喘氣的瘸腿老婆婆。
封霽之來看過孟芙。
望著床上奄奄一息的孟芙,他歎了口氣,彎腰抱抱她:“阿芙,你好好養著,等你好了,咱倆繼續過日子。”
“你生不了,我就和大嫂多生幾個,抱一個男孩、一個女孩給你養,讓你也兒女雙全。”
孟芙想罵他無恥,想叫他滾,卻又覺得,和這種人說話會臟了她的嘴。
封霽之主動鬆開她。
他說,一周後,封家要辦場宴會,舉行兼祧儀式,順便公布林彎彎有孕的好消息。
孟芙安靜地聽著。
一周後,正好是她拿到結婚證離開京城的日子,是她即將新生的日子......
封霽之走前,留了一箱子布料給她:“大嫂聽說你學過服裝設計,不想穿禮服和我舉辦儀式,想穿旗袍,指名讓你親自給她裁剪一條。”
他說,這條旗袍,就當她是給林彎彎賠罪。
給搶了老公的第三者做旗袍,看第三者穿上它和她老公結婚,多羞辱人,多誅心啊?
可孟芙沒有拒絕。
京郊大雪損壞了電線,別墅停電,她隻能點著蠟燭,日夜不停地畫圖紙、裁剪布料、整理絲線、縫製......
第七日,天光破曉時,孟芙把旗袍交給封霽之的助理,又遞上一口裝滿照片和報紙、信件的箱子,說是給封霽之的賀禮。
今日之後,封霽之就要正式兼祧兩房了。
如此大好的日子,希望箱子裏那些照片和報紙能給他們助助興。
封家老宅張燈結彩,爆竹喧天,賓客來往如雲。
城郊老別墅寂靜無聲,隻剩一人一車。
孟芙深深地看了一眼封家的方向,收起老夫人送來的離婚證,開車離開京城。
她的背影,枯瘦卻灑脫,透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和勇氣。
封霽之,從此,你我山水再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