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替全村賣蒜薹,一個禮拜每天直播十四個小時。
把差點爛在地裏的蒜薹賣到一斤三塊八。
慶功宴上,村裏人拿著錢笑得合不攏嘴。
可結賬的時候,村長媳婦卻把賬單拍到我麵前:
“38塊,把你的飯錢轉給我。”
“這桌菜用的是村裏的蒜薹,你可是一根都沒出。”
“別以為幫大家賣了點蒜薹,就能占村裏的便宜。”
滿院子的村民,沒一個替我說話。
我愣住了。
我幫他們賣了一個禮拜,忙起來連飯都顧不上吃。
自己墊了十幾萬,但我一分錢沒向他們要。
淩晨兩點,我嗓子啞到說不出話,還惦記著要核銷後台的兩千單蒜苔。
到最後,我吃慶功宴還得自己掏錢。
我笑了一聲。
第二天,我關掉直播間,取消所有訂單和預約。
他們以為沒了我,蒜薹照樣賣。
直到三十萬斤蒜薹爛在地裏,他們終於慌了。
......
“一百三十八,把你的飯錢轉給我。”
我筷子還沒碰到嘴邊,村長媳婦林霞就把手機收款碼申到了我麵前。
“江禾,不是嬸子小氣。親兄弟還明算賬呢。就算你幫大家賣了點蒜薹,也不能占村裏的便宜吧?”
旁邊有人接話。
“就是,這一桌菜用的是咱們村的蒜薹,她憑什麼白吃白喝?”
“再說了,蒜薹是咱們種的,她最多算個跑腿的。”
“還真以為是她一個人的功勞嗎?”
我放下筷子。
院子裏擺了八張圓桌,坐滿了村裏人。
村長說,今天是慶功宴。
一周前,村裏的蒜薹賣不出去。
收購商壓到三毛一斤,還挑三揀四,說老了、粗了、顏色不正。
村長帶著幾個人找到我家。
“禾禾,你在城裏做過生鮮運營,又懂直播,還認識客戶,無論如何要幫村裏想想辦法。”
我爸站在門口,也不停給我使眼色。
“禾禾,鄉裏鄉親的,能幫就幫一把。”
我二話沒說,伸手幫了。
這一個禮拜,我每天淩晨四點起床,帶著攝影師下地拍蒜苔。
上午聯係快遞,下午核價,晚上直播。
村裏沒人懂電商,不會打單,不會售後。
我把城裏的工作室搬回來,花自己的錢租冷庫,雇臨時工,找包裝箱。
又到處聯係之前的收貨商,賠笑臉、塞好處。
最後,那批差點爛在地裏的蒜薹,被我賣到了一斤三塊八。
錢,是平台直接打到他們各家賬戶裏的。
我一分錢沒拿。
村裏人拿到錢的時候,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可今天的慶功宴上,大家輪流敬村長。
“還是村長有本事。”
“村長眼光真好。”
“咱村蒜薹品質就是硬,不愁賣。”
沒人提我。
我也沒計較,安安靜靜吃完了慶功宴。
沒想到,就連這頓全是炒蒜薹的慶功宴,我還得自己掏錢。
村長坐在主桌上,端著酒杯,沒看我。
我爸媽坐在靠牆那桌,臉色已經白了。
林霞見我不說話,語氣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