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哥咽氣的時候,我就死死抱著他那具潰爛發臭的身體。
他的妻子,京圈千億商業帝國的女總裁妻子,,
為了給火災中毀容的恩人做植皮,
活生生從我哥身上割走了大半的皮肉。
傷口重度感染,彌留之際我哥渾身上下連塊好肉都沒有,
他拉著我的衣角聲音嘶啞:
“別去找媒體......她有最好的公關和律師。”
“安安,別惹她,就當哥命賤......”
我崩潰地跪在膿血裏,拚命點頭。
頭七那天,總裁的高定保姆車開進貧民窟。
她踩著紅底高跟鞋走進來,把張支票拍在縫紉機上,
語氣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告訴他,阿星的麵部修複還需要最後一塊背皮。”
“隻要他配合,下半輩子我養他。”
我咬斷線頭,將壽衣平平整整地蓋在骨灰盒上:
“皮是割不下來了,但我哥燒出來的這盒灰挺細的,”
“楚總要不帶回去給您的阿星當散粉撲一撲?”
........
城中村狹窄的巷道裏,傳來汽車引擎的低轟聲。
我正坐在破舊的縫紉機前,咬斷最後一根線頭。
門外傳來皮鞋踩在臟水坑裏的聲音,接著是一個男人刻意壓著的嗓音:
“沐沐,清辭哥真的躲在這種地方嗎?”
“這裏的空氣好臟,我傷口有點疼。”
我手上動作一頓,沒抬頭,繼續將手裏那件黑色的壽衣疊得平平整整。
一個穿著高定駝色大衣的女人,跨過了我家那道破木門檻。
她很高挑,眉眼冷峻,袖口上的定製鉑金袖扣在昏暗的地下室裏反著光。
楚沐,京圈千億商業帝國的女總裁,我哥的合法妻子。
她身旁站著一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男人。
戴著醫用口罩,頭上包著紗布,
隻露出一雙泛著水光的眼睛,正帶著幾分嫌棄打量著四周。
阿星,楚沐的恩人,那個在一場大火裏為了救楚沐而大麵積毀容的男人。
楚沐環視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我身上。
她從限量版包裏抽出一張支票,拍在我的縫紉機上,
用修長的指甲敲了敲桌麵:
“叫沈清辭出來。”
她的語氣理所當然,帶著上位者慣有的從容和施舍。
“讓他別耍性子了。”
“阿星的麵部修複剛好差最後一塊背皮。”
“你告訴你哥,隻要他這次乖乖配合,”
“我不僅不計較他偷跑的錯,還會準許他搬回別墅的主臥。”
我看著桌上那張帶好幾個零的支票,覺得無比荒唐。
我慢慢把那件壽衣蓋在旁邊那個廉價的鐵皮盒子上,站起身:
“他死了。”
我直視著楚沐的眼睛,平靜地陳述這個事實。
空氣死寂了兩秒。
阿星突然捂住嘴,眼圈瞬間就紅了,往楚沐身後縮了縮:
“沐沐,清辭哥是不是還在吃我的醋,才故意教安安妹妹撒這種謊來咒自己?”
“我知道他不願意見我。”
楚沐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不耐煩。
她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麵。:
“沈念安,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玩一次就夠了。”
“阿星的手術期不能拖,你去叫他出來。”
我覺得無比荒唐,冷笑一聲:
“欲擒故縱?”
我冷眼看著麵前這對男女。
阿星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柔柔弱弱,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安安妹妹,我知道清辭哥恨我。”
“但他隻是取了一點皮,醫生都說很快就能長好的呀。”
“我可是為了救沐沐才全臉毀容的,”
“他身為沐沐的丈夫,怎麼能為了爭寵,連這點度量都沒有?”
“甚至拿死來開玩笑?”
一點皮?度量?
我死死盯著阿星那雙無辜的眼睛,胸腔裏的怒火幾乎要將理智燒穿:
“度量?我哥要是沒有度量!你以為你還能好好站在這裏?”
“我哥全身上下三分之一的皮!都是在沒有完全麻醉的情況下!”
“從大腿、後背硬生生用刀片刮下來的!”
“現在全都在你身上!你有什麼資格說他沒度量!”
“閉嘴。”
楚沐慍怒出聲:
“你哥就是這麼教你的?”
“誰叫你跟我楚沐的恩人這麼講話的?”
“植皮是你哥作為我丈夫應盡的義務!”
我心裏是徹骨的寒冷。
指著門外,一字一頓。
“拿著你們的臭錢,滾出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