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狗洞裏縮了三天。
沒喝水,沒吃飯。
蘇婉是第四天早上來的。
手裏拿著一封黑色的血書,還有一塊碎掉的玉佩。
“阿寶,出來看看。”
我透過縫隙往外看。那塊玉佩很眼熟,是大哥哥貼身戴著的。
瞳孔驟縮,慢慢爬出狗洞,手停在半空,不敢碰。
蘇婉眼眶通紅,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
“你大哥哥快死了。”
我呆呆看著她。
“他每天都在吐血,五臟六腑都快爛透了!”蘇婉突然拔高聲音。
“都是因為你!”
“是你吸幹了他的命!”
我死死抓著頭發,連帶頭皮一起撕扯。
大哥哥要死了。因為我。
“你看看這封血書,他臨死前寫的。”蘇婉把血書砸在我臉上。
“他說後悔了。”
“後悔把你撿回來,後悔替你擋災!”
“要不是你,他現在還是高高在上的首輔大人!”
腦海裏閃過流放路上的畫麵。
我把半個臟兮兮的紅薯塞進大哥哥嘴裏,嘟囔著“不燙了你吃”。
大哥哥摸著我的頭,說以後有他一口飯,就不會讓阿寶餓著。
喉嚨裏湧起一股腥甜。
我大口大口嘔出心頭血。
黑紅的血落在雪白的玉佩上,刺眼極了。
“你吐血有什麼用?”
楚瑤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
“能把他吐活過來嗎?”
“你就是個禍害!害死了親爹娘,現在又要害死他們!”
“你這種人,根本不配活著!”
蘇婉蹲下來,湊到我耳邊。
“阿寶,你想救他們嗎?”
聲音壓得很低,哄迷路孩子一樣。
“隻要你死,共感就會解除。”
“你死了,哥哥們才能活。”
我抬起頭,呆呆看著她。
“我死了......他們就能活?”
“對啊。”蘇婉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你死了,他們就再也不會吐血了。”
“再也不會痛了。”
我眼底亮起詭異的光。
隻要我死,大哥哥就不會吐血了。
隻要我死,二哥哥就不會被我吃掉了。
隻要我死,爹爹就不會被罵了。
我一把抓起地上染血的玉佩,死死攥在手心裏。
“阿寶去死......阿寶去救哥哥......”
連鞋都沒穿,踩著碎石,發瘋一樣朝觀星高塔狂奔。
“她上鉤了。”楚瑤看著我的背影,冷笑一聲。
“走,去看看她怎麼摔成肉泥的。”蘇婉拍了拍裙擺。
慘白的赤足踩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粘稠腥紅的血色腳印。
千裏之外的軍帳內,首輔正簽署調兵令的手劇顫。
朱砂墨滴落,洇染了整頁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