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條黑背獵狗的嗅覺極其靈敏。
它在灌木叢外轉了兩圈,突然停在窖門前,狂吠不止。
“強哥,這兒有個洞。”
有人大喊了一聲。
緊接著,一隻穿著解放鞋的腳猛地踹在木板上。
“砰”的一聲悶響,爛木板四分五裂。
手電筒的強光直直地刺進紅薯窖。
徐大強那張坑窪不平的臉出現在洞口,露出兩排焦黃的牙齒。
“躲啊,怎麼不躲了?”
他獰笑著,伸手就來抓姐姐的頭發。
“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猛地竄起來,手裏的生鏽鐮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寒光。
“啊。”
徐大強慘叫一聲,捂住胳膊連退兩步。
他的小臂上被我劃開了一道三寸長的口子,血瞬間湧了出來。
“你個小賤貨敢動刀。”
旁邊的幾個漢子怒罵著就要往裏衝。
就在這時,雜亂的腳步聲從坡下傳來。
我爸拄著拐杖,在我媽的攙扶下氣喘籲籲地趕到了。
看到徐大強胳膊上的血,我爸氣得渾身發抖。
他舉起手裏的拐杖,照著我的後背就狠狠砸了下來。
“反了你了。”
我被打得一個踉蹌,卻死死護在姐姐身前。
“大強啊,叔對不住你。”
我爸丟下拐杖,居然當著所有人的麵,撲通一聲跪在了泥水裏。
“這兩個丫頭失心瘋了,你別跟她們一般見識。”
“明天,我一定讓芙兒過門。”
徐大強捂著胳膊,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叔,這可是你說的。”
他眼神陰毒地盯著縮在角落裏的姐姐。
“過了門,這女人就是我的私有財產。”
“她要是再敢跑,我就用鐵鏈子把她鎖在豬圈裏。”
“大學生怎麼了?到了被窩裏還不是一樣給我生兒子。”
我媽聽到這話,臉色慘白。
她下意識地鬆開了扶著我爸的手,看著徐大強那張暴虐的臉,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大強,不能這麼作踐芙兒啊。”
“閉嘴,這有你說話的份嗎?”
我爸回頭吼了她一句。
我看著跪在地上卑躬屈膝的父親,突然笑出了聲。
“爸,你還要給這個殺人犯磕幾個頭?”
我擦掉嘴角的泥水,大聲喊道。
“你真以為你那條腿,是他救的嗎?”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徐大強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眼神開始閃躲。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
我死死盯著徐大強,再也顧不得那麼多,直接把前世的真相都抖了出來。
“當年礦難,根本不是瓦斯爆炸。”
“是你偷了生產隊的雷管去炸魚,結果雷管受潮走火,引發了礦井塌方。”
“你跑的時候被石頭砸斷了腿,正好我爸被壓在旁邊。”
我指著徐大強的鼻子。
“你救他,根本不是好心。”
“你是怕上麵查下來你偷雷管要吃槍子,你需要一個活口來證明你是見義勇為的英雄。”
我爸如遭雷擊,癱坐在泥水裏。
他瞪大眼睛看著徐大強,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這是他信了十年的恩情,也是他壓榨女兒的唯一支柱。
“你放屁。”
徐大強惱羞成怒,眼底泛起殺意。
“這小賤貨瘋了,給我把她們綁回去。”
“死活不論。”
幾個漢子拿著麻繩,麵露凶光地逼近了紅薯窖。
我把鐮刀橫在胸前,手心全是冷汗。
時間,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來啊。”
我咬著牙,把姐姐死死擋在身後。
“今天誰敢碰她一下,我就拉著誰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