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周念聽完我說的，把奶茶杯重重拍在桌上。

"蘇霧，你是不是傻？他媽當著你麵給別的女人立牌坊，他一個屁都不放，你還'晚安'？"

我攪著吸管，沒說話。

"你知道這叫什麼嗎？這叫軟刀子。今天讓你坐冷板凳，明天讓你主動退出，後天他們全家就能說'是她自己不要的'。"

我知道。

道理我都懂。

可五年的感情，不是說放就能放的。

"也許他真的隻是不會處理......"

"蘇霧！"周念壓低聲音，眼眶有點紅，"你還記不記得你爸當年怎麼對你媽的？也是這樣，永遠說'你別多想'，永遠說'她就是朋友'，最後呢？"

我手一抖，奶茶灑了一點在桌上。

"別提我爸。"

"我就要提。你現在跟你媽當年一模一樣，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就你自己還在騙自己。"

我沒接話，低頭擦桌子。

周念歎了口氣，聲音軟下來。

"對不起，我不該提你爸。但是蘇霧，你真的要想清楚。"

我點點頭。

"我知道。"

可"想清楚"三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太難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翻來覆去到淩晨三點。

拿起手機翻許衍的朋友圈，發現他把雞鳴寺那條刪了。

不知道是心虛，還是覺得沒必要留。

我又往下翻，翻到三個月前。

他發了一張加班的照片，配文是"又是肝到半夜"。

我記得那天。

那天是我生日。

我在餐廳等了他兩個小時，最後一個人吹的蠟燭。

他說項目趕工走不開，讓我先回去，改天補上。

改天。

一直到現在都沒補。

可那張加班照片的定位，不是他公司。

是城西的一家清吧。

我當時沒注意，現在放大看，吧台角落裏有兩杯酒。

一杯威士忌，一杯......桃子味的氣泡雞尾酒。

許衍不喝甜酒。

我也不喝。

那杯酒是誰的？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

腦子裏全是那天他發來的消息：

【寶貝生日快樂，忙完就回去找你，等我。】

我等了。

等到蛋糕上的奶油化了，等到餐廳服務員同情地看著我，等到我一個人打車回家。

第二天他帶了一束花來，說"對不起，下次一定陪你"。

我笑著說沒關係。

現在想想，那個"沒關係"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割在自己身上。

第二天上班，我心不在焉。

中午的時候，同事小趙湊過來。

"蘇霧，你看到公司群裏的消息沒？"

"什麼消息？"

她把手機遞過來，是公司團建的通知。

我沒看出什麼問題。

"往下翻，看報名表。"

我翻下去，在報名名單裏看到了兩個名字。

許衍。林知意。

備注欄裏，許衍寫的是"同行一位"。

我愣了一下。

"他們不是一個公司的吧？"小趙問。

"不是。"

"那他帶她參加你們公司團建？"

我沒回答。

因為我也想知道答案。

下班後我給許衍發消息：

【公司團建你報名了？】

【嗯，正好那天沒事。】

【你帶的誰？】

他過了五分鐘才回。

【知意最近狀態不好，帶她出去散散心。你不介意吧？】

我盯著"你不介意吧"這五個字，忽然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

是那種被逼到牆角，退無可退的笑。

我打了一行字：

【我介意。】

發出去之後，我關了手機。

那天晚上我沒等他的回複。

我打開電腦，登錄了房產中介的網站，開始看一居室的租房信息。

周念說得對。

我不能變成我媽。

第二天一早，我把訂婚時他送的所有東西打包裝進一個紙箱。

項鏈、手表、那條他說配我很好看的紅裙子。

箱子不大，五年的感情裝進去，還有很多空隙。

我把箱子放在門口，拍了張照片存進手機。

沒有發給任何人。

然後我拿起包，出了門。

鑰匙留在了鞋櫃上。

那是許衍家的備用鑰匙，他給我的時候說"以後這就是你家"。

以後沒有以後了。

我搬進了周念幫我找的短租公寓，一室一廳，朝南，陽光很好。

把手機開機的時候，消息湧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