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衍媽媽回來那天,我提前請了半天假去準備。
買了她愛吃的桂花糕,又去花市挑了一束康乃馨。
到許衍家的時候,門開著,客廳裏有說笑聲。
我換了鞋走進去,看見沙發上坐著三個人。
許衍,他媽,還有林知意。
林知意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針織衫,正幫許衍媽媽剝橘子,笑得溫婉。
"阿姨,這個甜,您多吃點。"
許衍媽媽拍著她的手,滿臉慈愛。
"知意這孩子,從小就貼心。"
我站在玄關,手裏的桂花糕和花突然變得很多餘。
許衍先看見我,站起來說:"你來了。"
語氣平常,像是我隻是個上門做客的鄰居。
林知意也抬起頭,衝我笑了一下。
"蘇霧姐,好久不見。"
她比我小一歲,叫我姐叫得自然又親熱。
許衍媽媽這才看向我,目光在我手裏的東西上停了一下。
"哦,小晚來了,坐吧。"
沒有起身,沒有多餘的熱情。
我把桂花糕放在茶幾上,花插進了角落的花瓶裏。
"阿姨,這是您上次說想吃的那家。"
"嗯,放著吧。"
她轉頭又跟林知意聊起來,問她新工作怎麼樣,住的地方習不習慣。
我坐在單人沙發上,像個局外人。
許衍倒了杯水遞給我,小聲說:
"我媽跟她從小認識,你別多想。"
又是別多想。
我接過水,沒喝。
吃飯的時候,許衍媽媽讓林知意坐在她旁邊,我坐在對麵。
席間她問了林知意很多問題,工作、生活、有沒有再找對象。
問到最後一個問題時,林知意低下頭,聲音輕輕的。
"還沒有,上一段太傷了,想緩緩。"
許衍媽媽歎了口氣,看了許衍一眼。
"你們這些年輕人,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折騰。"
這話說得意味不明。
我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許衍咳了一聲:"媽,吃飯。"
飯後林知意主動去洗碗,許衍媽媽攔了兩下沒攔住,笑著說"這孩子太懂事了"。
我站起來說我去幫忙。
許衍媽媽擺擺手:"你坐著吧,知意一個人就行。"
我坐回去,聽見廚房裏水聲嘩嘩的。
許衍媽媽突然開口:"小晚,你們婚期的事......"
我精神一振:"嗯,阿姨,我媽也在問——"
"我覺得不急。"
她打斷我,語氣不重,但很堅定。
"許衍現在事業上升期,你也才工作兩年,經濟基礎還不穩。再等等,等條件成熟了再說。"
我愣住了。
這跟許衍說的不一樣。
他說等他媽回來就定日子。
"可是許衍說——"
"他一個男孩子懂什麼,婚姻大事哪能草率。"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再看我。
許衍坐在旁邊,一句話沒幫我說。
我看著他,他避開我的目光,低頭玩手機。
林知意從廚房出來,擦著手,笑盈盈的。
"阿姨,碗洗好了,灶台我也擦了。"
"好孩子,快過來坐。"
許衍媽媽拉著她的手,又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裏有比較,有衡量,有一種不加掩飾的偏愛。
我突然明白了。
不是時機不對,不是條件不成熟。
是她不想讓我進這個門。
走的時候許衍送我到樓下。
"我媽就那個性格,你別往心裏去。"
"她是不是不喜歡我?"
"沒有,她就是傳統,覺得要準備充分。"
"那林知意呢?為什麼她在?"
他皺了皺眉。
"她跟我媽本來就熟,正好今天過來看看,有什麼問題?"
我看著他,忽然很想問一句:如果當初你訂婚的對象是她,你媽還會說不急嗎?
但我沒問。
因為我怕他的回答。
"沒問題。回去吧,晚安。"
我轉身走了。
身後沒有腳步聲追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