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點,葉瑾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客廳裏沒開燈,我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等著他。
“怎麼不開燈?”
他按亮了開關,被突然的光線刺得眯起了眼睛。
“豆豆怎麼樣了?”
我看著他,語氣出奇的平靜。
葉瑾顯然沒料到我會主動關心,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絲欣慰。
“燒退了,就是折騰了一天,剛哄睡著。”
他走過來,試圖挨著我坐下。
“瀟瀟,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冷血的人。今天白天是我太急了,沒顧上你們。”
“知遠今天在學校表現怎麼樣?開心嗎?”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把一份文件扔在了茶幾上。
“這是什麼?”
葉瑾疑惑地拿起來。
“知遠今天中午在學校吃壞了肚子,急性腸胃炎,下午在醫院掛了三瓶水。”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葉瑾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聲音裏透著慌亂。
“什麼?腸胃炎?你怎麼不早跟我說!嚴不嚴重?”
他裝出的焦急,在我看來無比可笑。
“跟你說?我給你打了五個電話,發了十條微信。”
我冷冷地打斷他。
“你當時在幹嘛?哦對,你在陪秦薇薇掛號。”
葉瑾的表情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摸出手機,才發現自己的手機一直處於免打擾模式。
“我......我當時太亂了,沒注意看手機。”
他試圖辯解,但聲音越來越小。
“不重要了。”
我指了指茶幾上的文件。
“這是知遠臥室的消毒賬單,還有幾件被弄壞的航模的估價單。”
葉瑾愣住了,目光閃躲。
“你......你都知道了?”
“秦薇薇穿過的拖鞋,我已經扔了。豆豆碰過的航模,我也打包好放在了門口。”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葉瑾,同情心泛濫是你的事,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帶著別的女人來惡心我,讓她的孩子去糟蹋我兒子的東西。”
葉瑾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似乎覺得麵子上掛不住,梗著脖子反駁。
“什麼叫糟蹋?小孩子不懂事碰一下怎麼了?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再說了,我帶朋友回家坐坐,還要經過你批準嗎?”
“朋友?”
我嘲諷地笑了笑。
“哪個朋友會穿著原配的拖鞋,在男主人的沙發上發嗲?”
“哪個朋友會讓你連親生兒子的死活都不顧,去給她的女兒當牛做馬?”
“你胡說八道什麼!”
葉瑾被戳痛了神經,惱羞成怒地低吼。
“林瀟,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我跟薇薇清清白白!”
“清白?”
我拿出手機,調出了一段行車記錄儀裏的錄音,直接點了播放。
那是今天早上,他把我們扔下車後,在車上的錄音。
“瑾哥,你把嫂子趕下車,她不會生你的氣吧?”
秦薇薇嬌滴滴的聲音傳出來。
“別管她,她就是這副臭脾氣,冷血無情。哪像你,這麼溫柔懂事。豆豆在哪家醫院?我馬上到。”
葉瑾的聲音充滿了心疼。
錄音播放完畢,客廳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葉瑾的臉色瞬間煞白,嘴唇蠕動著,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溫柔懂事?”
我收起手機,眼神如刀般刮過他的臉。
“既然她這麼好,你就去跟她過吧。”
“明天我會把離婚協議發給你。”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轉身走進了臥室,反鎖了房門。
門外傳來葉瑾焦躁的踱步聲,接著是他壓抑的罵聲和摔東西的聲音。
我充耳不聞,打開電腦,開始整理名下的財產和手頭的項目資料。
第二天一早,我聯係了房產中介。
這套房子當初是我和葉瑾共同出資付的首付,但我有明確的出資證明和這幾年的還款流水。
“林女士,如果您急售的話,價格可能會被壓低一些。”
中介在電話裏提醒我。
“沒關係,隻要能在半個月內拿到全款,價格好商量。”
我幹脆地回答。
我不想和葉瑾在這套房子裏再多耗一分一秒。
下午,我的律師把擬好的離婚協議發給了我。
除了應得的財產,我隻加了一條:葉知遠的撫養權,歸我,葉瑾需要一次性支付撫養費,並放棄探視權。
我知道葉瑾不會輕易同意。
他這個人,極度好麵子,怎麼能接受被妻子掃地出門的戲碼?
但我有足夠的底牌,逼他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