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知遠像往常一樣背好書包,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他連一句關於昨晚葉瑾去哪了的疑問都沒有。
過於懂事的表現,反而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著我的心。
“媽媽,今天學校的家長開放日,你要是所裏忙,不用去也沒關係的。”
知遠咽下最後一口麵包,仰起頭看我。
“我不參與互動遊戲,在旁邊看書也是一樣的。”
我鼻子一酸,強忍著情緒摸了摸他的頭。
“媽媽今天請了全天假,哪都不去,就陪我們知遠。”
正說著,大門被推開。
葉瑾提著兩袋高檔早餐走了進來。
他似乎已經忘了昨晚的爭吵,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知遠,爸爸買了你最愛吃的蝦餃,還有榴蓮酥。”
他把早餐殷勤地擺在桌上,試圖去摸知遠的頭。
知遠卻微微偏了偏身子,躲開了他的手。
“我已經吃飽了,謝謝。”
知遠的語氣禮貌而疏離。
葉瑾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來。
他看向我,語氣放軟。
“瀟瀟,昨晚是我衝動了。我不該對你發脾氣。”
“今天知遠學校開放日對吧?我把上午的會都推了,跟你們一起去,算是我將功補過。”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知道,如果我現在拒絕,他一定會覺得我在無理取鬧,順勢把破壞家庭和諧的帽子扣在我頭上。
“隨便你。”
我收起餐具,拉著知遠出門。
葉瑾趕緊跟上,主動承擔了司機的角色。
車廂裏放著舒緩的輕音樂,葉瑾一路上都在試圖找話題。
“知遠,等會兒互動遊戲,爸爸給你拿個第一名回來。”
“咱們一家三口好久沒一起參加活動了。”
知遠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車子剛開出兩個路口,葉瑾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閃爍著“秦薇薇”三個字。
因為連著車載藍牙,鈴聲在封閉的車廂裏顯得格外刺耳。
葉瑾下意識地瞥了我一眼,想要掛斷,但手抖了一下,按成了接聽。
“瑾哥......”
女人嬌弱帶著哭腔的聲音瞬間回蕩在車裏。
“豆豆發高燒了,39度半......我一個人在醫院掛號,前麵排了好多人。豆豆一直在哭著喊幹爹......”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你能來幫幫我嗎?”
葉瑾猛地踩了一腳刹車。
輪胎在柏油路麵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我和知遠都被慣性甩得往前傾。
“怎麼燒得這麼嚴重?昨天晚上不是還好好的嗎?”
葉瑾的語氣裏充滿了焦急,完全忘了剛才還信誓旦旦要陪兒子。
“我也不知道......瑾哥,你快來好不好,我好怕豆豆燒壞腦子......”
秦薇薇的哭聲越來越微弱,仿佛隨時會暈倒。
葉瑾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我。
那眼神裏的歉意,虛偽得讓人作嘔。
“瀟瀟......你看這......”
“停車。”
我打斷了他,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這裏不讓停車......”
“我讓你停車!”
我猛地拔高了音量,眼神淩厲地盯著他。
葉瑾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趕緊打轉方向盤,靠邊停下。
我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知遠,下車。”
知遠沒有任何猶豫,背著書包就跳了下去。
葉瑾急了,探過身子想要拉我。
“林瀟你別這樣!豆豆那是急病,人命關天!知遠的開放日隻是個活動,我下次一定補上!”
“為什麼每次我遇到突發狀況,你都不能理解我一下?”
我站在車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口仁義道德的男人。
“去救你的好妹妹吧,以後我們的事,都不用你補了。”
說完,我重重地甩上車門。
葉瑾在車裏愣了幾秒,隨後一腳油門,車子如離弦的箭一般衝了出去。
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我牽著知遠的手,站在早高峰的街頭。
“媽媽,我們打車去學校吧,快遲到了。”
知遠拉了拉我的手,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那一刻,我知道,葉瑾在這個孩子心裏,已經徹底死了。
到了學校,我陪知遠參加了所有的活動。
下午,我找了個借口提前回家。
因為我需要確認一件事。
回到家,我徑直走向客廳角落的掃地機器人。
作為一個建築工程師,我對智能設備的布線和程序有著天然的敏感。
一個月前,我覺得機器人清掃路線有誤,隨手調取了它的內置攝像頭錄像。
卻意外發現了秦薇薇的身影。
我將手機連上掃地機器人的雲端內存。
輸入密碼,調取了昨天下午的監控畫麵。
畫麵裏,葉瑾帶著秦薇薇和豆豆走進了我們家。
秦薇薇穿著我的真絲拖鞋,坐在我的真皮沙發上,指揮著葉瑾給她倒水。
“瑾哥,你家真大,這沙發坐著真舒服。”
她嬌滴滴地說著。
而那個叫豆豆的女孩,拿著畫筆,跑進了知遠的臥室。
監控聽不到臥室裏的聲音。
但十五分鐘後,女孩跑出來,手裏拿著知遠最珍惜的那套航模。
“幹爹,我要玩這個!”
葉瑾不僅沒阻止,反而笑著摸了摸女孩的頭。
“玩吧,弄壞了幹爹再給你買。”
我盯著屏幕,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這就是他所謂的“幫忙”。
把別的女人帶進我們的私人領域,把兒子的心愛之物隨意送人。
我冷冷地看著屏幕,按下了“全部導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