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課鈴一響。
老趙就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他把保溫杯重重磕在桌麵上,眼神裏沒有了平時的虛偽和藹。
滿是警告。
“蘇遠,貼吧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高三是關鍵時期,我不希望班裏出現任何負麵新聞影響升學率。”
“你最近如果情緒不穩定,我可以批你一周假,回家好好休息調整。”
我看著他。
“趙老師,貼吧上的造謠毫無根據,我沒有精神病,更不需要休假。”
“而且,那個新來的林白軒,據我所知他並不符合本市的轉學條件。他的學籍手續齊全嗎?”
老趙臉色一變,猛地站了起來。
“蘇遠!你這是在質疑學校的決定?質疑老師?”
“林同學的手續是教務處特批的,完全合規!你不要因為嫉妒人家成績好,就在這裏胡攪蠻纏!”
他指著門外。
“我看你確實是病得不輕。馬上給你家長打電話,讓他們把你領回去!”
嫉妒?
我差點笑出聲。
林軒那個隻會在鄉下職高裏跟太妹談戀愛的混混,也配讓我嫉妒?
老趙的反應越激烈,越證明他心裏有鬼。
我低下頭,裝作被嚇到的樣子。
“對不起老師,我知道了。”
轉身走出辦公室的瞬間。
我順手按下了口袋裏錄音筆的保存鍵。
剛才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錄了下來。
放學後。
我沒有直接回酒店,而是繞到了行政樓後麵的小樹林。
這裏是教務主任抽煙的秘密據點。
我躲在灌木叢後,屏住呼吸。
沒過多久,一個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走了過來。
是大舅。
他手裏拎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
沒過一會兒,學校教務處馬主任挺著大肚子走了出來。
“馬主任,真是太麻煩您了。我們家小軒的事情......”大舅滿臉堆笑,把黑色塑料袋塞了過去。
馬主任四下看了看,熟練地接過袋子,顛了顛分量。
“放心吧。那個叫蘇遠的舉報,已經應付下來了。說是家庭矛盾,小孩子胡鬧。”
“臨時學籍的條子我已經批了。隻要高考前你們把戶口頁弄過來蓋個章,這事就鐵板釘釘了。”
“不過你們得快點,那個蘇遠要是再鬧到市裏去,我也保不住你們。”
大舅連連點頭。
“您放心,那個小畜生跑不了。這兩天他爸媽就去把他綁回去,就算打斷腿,也得讓他把戶口本交出來!”
我躲在樹後,死死咬著牙,手指深深掐進掌心。
原來如此。
原來我的舉報被壓下來,是因為他們用錢打通了這層關係!
用“精神病”造謠毀我的信譽,再買通學校高層強行辦臨時學籍。
這幫吸血鬼,為了毀掉我,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我掏出手機,將攝像頭對準了他們。
鏡頭裏,大舅諂媚的笑臉和馬主任貪婪的嘴臉,清晰可見。
錄完視頻。
我悄無聲息地離開。
剛走出校門,手機響了。
是我爸。
我猶豫了一下,按下了接聽鍵。
“小遠啊......”電話那頭,我爸的聲音一反常態的溫柔,甚至帶著一絲哭腔。
“爸知道錯了。昨天是你媽脾氣太衝,嚇到你了吧?”
“你大舅也知道錯了,不該逼你。我們都不借了,什麼都不借了。”
“你一個男孩子住在外麵多不安全啊。爸燉了你最愛喝的排骨湯,就在你酒店樓下。你下來,我們當麵給你道個歉,好不好?”
我站在馬路對麵。
看著快捷酒店門口。
我爸手裏提著個保溫桶,滿臉焦急地張望著。
而他身後的視線盲區裏。
我媽正手裏攥著一根粗壯的麻繩,大舅帶著兩個流裏流氣的社會青年,正虎視眈眈地盯著酒店大門。
如果我沒有前世的記憶,如果我還是那個渴望親情的傻男孩。
我可能會被這碗所謂的“排骨湯”騙下去。
然後被他們按在地上,搶走戶口本,像狗一樣綁回家,鎖在暗無天日的房間裏直到高考結束。
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爸。”我對著電話,聲音冷得像冰渣。
“排骨湯裏,下藥了嗎?”
電話那頭的我爸明顯僵了一下。
“你......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爸怎麼會......”
“那你讓旁邊拿麻繩的我媽,還有帶人來堵我的大舅,先回家把排骨啃完了再來演戲吧。”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們。
然後掛斷電話,直接撥打了110。
“喂,110嗎?我在光明路快捷酒店門口,有人試圖綁架我並搶奪我的私人證件。”
五分鐘後,警車呼嘯而至。
我站在馬路對麵,看著警察將驚慌失措的我媽和大舅等人盤問。
我爸像潑婦一樣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警察同誌,誤會啊!這是我親生兒子,他有精神病,我們隻是想帶他回家看病啊!”
警察皺著眉頭,顯然對這種家庭糾紛感到棘手。
我沒有上前對質。
因為我知道,這種程度的報警,最多隻能讓他們口頭教育幾句。
無法傷筋動骨。
我要的,是讓他們在自以為最接近成功的時候,徹底摔進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