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前三個月,大姨一家拎著禮品上了門。
“把你戶口借你表妹用用,就掛個名,讓她在咱們省參加高考。”
“這邊分數線低,你表妹成績好,肯定能上重點。”
我媽第一個站出來:“都是一家人,幫幫忙怎麼了?”
我爸跟著附和:“又不少你一塊肉。”
我拒絕了。高考移民是違法的,出了事誰扛?
當晚,全家就炸了。
爺爺奶奶輪番打電話罵我自私,大姨在家族群裏哭訴養了個白眼狼。
我沒鬆口。
可我沒想到,表妹偷走了我的身份證和戶口本,直接去學校辦了學籍轉移。
等教育局查到“冒名頂替”時,我的名字已經掛在了表妹的準考證上。
沒有人替我作證。
父母說我是自願讓的,大姨說我收了兩萬塊錢。
我百口莫辯,以“參與高考移民、偽造學籍”的罪名被判刑一年。
出獄那天,表妹已經拿著我的戶口上了大學,在朋友圈慶祝。
而我的人生,徹底清零。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大姨一家拎著禮品進門的那個下午。
這一次,我沒有等他們開口。
我直接撥通了教育局的電話:
“你好,我要實名舉報一起預謀中的高考移民。”
......
“被舉報人叫林嬌嬌,目前正在運作將原籍外省的學籍和戶口,違規掛靠到本市第三中學,企圖冒用他人身份參加高考。”
電話那頭的接線員迅速記錄著信息。
我站在客廳中央,語速平穩,吐字清晰。
整個客廳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幹了。
大姨剛放到茶幾上的兩盒高級腦白金,被她自己猛地站起身的動作帶倒。
“啪嗒”一聲,砸在地板上。
“蘇念!你瘋了嗎?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大姨尖銳的嗓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她那張塗著厚厚粉底的臉,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扭曲。
我媽第一個反應過來,臉色慘白,像頭發狂的母獅子一樣朝我撲了過來。
“死丫頭!你趕緊把電話給我掛了!”
她伸手就來搶我的手機。
我早有防備,靈活地往旁邊一閃,後退兩步,退到了大門邊。
對著電話裏繼續補充。
“是的,她的家屬正在現場試圖阻撓我舉報,我請求教育局紀檢委立刻立案調查。”
“好,我的身份證號是......”
“啪!”我爸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震得茶幾上的玻璃杯嗡嗡作響。
他雙眼圓瞪,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指著我的鼻子怒吼。
“蘇念!你反了天了!當著長輩的麵你敢報警?你是個什麼畜生東西!”
他大步流星地朝我走來,揚起巴掌就要往我臉上扇。
我冷笑一聲。
“打。”
我把臉微微揚起,目光死死盯著他。
“這一巴掌落下來,我就再加告一條故意傷害。你們猜,有案底的人,還能不能辦轉學籍?”
我爸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看著他們這副欺軟怕硬的嘴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前世,就是這群所謂的“血親”。
打著“一家人”的旗號,用道德綁架將我釘死在恥辱柱上。
他們偷走我的戶口本,毀了我的一生,踩著我的屍骨去給林嬌嬌鋪了一條康莊大道。
這輩子,我不伺候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通話結束的界麵,慢條斯理地把手機揣進兜裏。
“蘇念,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大姨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你表妹成績那麼好,借你的戶口用用怎麼了?等她考上清華北大,你臉上不也有光嗎?”
“就是掛個名而已,又不會少你一塊肉!”
我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惡心嘴臉。
“大姨,刑法第二百八十條了解一下?”
“偽造、變造、買賣國家機關公文、證件、印章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我盯著她閃躲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們覺得違法犯罪很酷,那就去酷。想拉我下水做替罪羊?做你的春秋大夢。”
林嬌嬌躲在大姨身後,眼眶一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標準的綠茶起手式。
“表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隻是想有個好未來,你平時那麼疼我,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嗎?”
“我幫你?”我冷笑出聲。
“幫你的方式就是替你坐牢,替你背一輩子的黑鍋?”
我轉頭看向還在喘著粗氣的我媽。
“你們覺得是一家人,你們怎麼不把自己的戶口本借給她去考?”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外。
“滾!你給我滾!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好啊。”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拉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一把拉開房門。
我爸媽和大姨正堵在門口。
看到我拖著箱子,我媽愣了一下,隨即雙手抱胸,滿臉譏諷。
“喲,還真長本事了?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餓死在外麵,別指望我給你一分錢!”
我冷冷地看著她。
“放心,我就是餓死,從樓上跳下去,也不會吃你們一口飯。”
我一把推開擋路的大姨。
在他們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大步跨出家門。
“砰”的一聲,防盜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斬斷了十八年的血緣羈絆,也斬斷了前世的噩夢。
我拖著行李箱走在春日的陽光下。
深吸了一口氣,空氣真甜。
剛走到小區門口的快捷酒店。
我的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像催命符一樣。
我低下頭。
微信屏幕上,“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聊消息,正以每秒十條的速度瘋狂刷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