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往我身上釘釘子。
我死死地盯著她,大腦一片空白。
我明明記得,上午顧曼說想借我的飯盒帶點特產。
我還沒來得及拒絕,她就拿走了一會兒。
還回來的時候還細心地幫我蓋好了蓋子。
那一刻,我全明白了。
“顧曼! 是你塞進去的對不對?你為什麼要害我!”
我淒厲地喊著,掙紮著想要衝向她。
顧曼卻隻是冷冷地看著我,甚至連一個多餘的表情都懶得施舍。
“沈念,偷東西就是偷東西。”
“你一個鄉下來的,窮瘋了能做出這種事,我也能理解。”
“隻是可惜了林向東,他還覺得你是個老實人呢。 ”
我被推搡著帶出了食堂。
那天下午,廠裏的大喇叭響起了刺耳的播報聲:
“通告:二級鉗工沈念,利用職務之便,盜竊國家貴重金屬工業金絲...... ”
“數額特別巨大,性質極其惡劣......”
我的工裝在車間門口被當眾扒掉,趙科長親手砸碎了我的鐵飯碗。
廠長顧大勇,也就是顧曼的父親。
他背著手站在台階上,眼神裏滿是厭惡。
“沈念,咱們紅星廠容不下你這種手腳不幹淨的毒瘤。 ”
“念在你父母不容易,我就不報案把你送進大牢了。”
“你自己卷鋪蓋滾回鄉下,這輩子別想再跨進工廠大門半步! ”
我背著那個沉重的賊名,在全廠人的唾棄和咒罵聲中,被趕出了廠區。
消息傳回鄉下,比瘟疫還要快。
我灰頭土臉地回到家門口時。
院子裏已經圍了一圈對著我家指指點點的鄉鄰。
“瞧瞧,老沈家的閨女,在城裏偷了東西被趕回來了。”
“我就說嘛,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有什麼出息,果然在外麵學壞了。”
“真是丟盡了祖宗的臉。”
“當初擺酒送她上大學、進工廠的時候,多風光啊,現在成了賊了。”
我爸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
那張曾經為了我而驕傲的紅臉,此刻慘白得嚇人。
他手裏攥著鄰居送來的那張印著我處分的報紙。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
“爸...... 不是我做的,是他們冤枉我......“
我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爸看著我,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他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清白”這兩個字。
如今卻被人在背後戳爛了脊梁。
他喉嚨裏發出一聲沉悶的“咯咯”聲。
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個字,整個人就直挺挺地向後仰倒。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