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的訓練賽,戰隊輸得一塌糊塗。
我在訓練室裏跟Z雙排,順便用手機掃了一眼俱樂部群裏的戰報。
隔壁戰隊的下路組合把沈野和莉莉抓爛了。
十五分鐘就推上了高地,連帶著野區全麵崩盤。
群裏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一個人說話。
沒過多久,莉莉在微博上發了一條動態,配了一張她紅著眼睛的照片:
【第一次打這麼高強度的訓練賽,手忙腳亂拖後腿了(大哭)。】
【要是昨天能借到前輩的戰術筆記看一看就好了,我一定會更努力的!】
這條微博一出,下麵瞬間湧入了大量戰隊粉絲。
滿屏都是罵我的話。
“前輩就是蔣螢吧?自己打不好還不讓新人上?”
“占著茅坑不拉屎,嫉妒新人比她厲害。”
“趕緊滾出戰隊吧,有她在永遠拿不到冠軍!”
我看著那些刺眼的文字。
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疼得我喘不過氣。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
是他們偷走了我的筆記。
是他們搶走了我的首發位。
是他們打輸了比賽。
可最後,所有的錯都成了我的。
很快,沈野的微信發了過來。
“趁著輿論還沒發酵,你去給莉莉那條微博點個讚。”
“順便澄清一下是你自己狀態不好,忘了把筆記借給她。”
“別鬧情緒了,讚助商已經在問了。”
我盯著“別鬧情緒了”這五個字。
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了屏幕上,暈開了一片水漬。
他明明知道那本筆記是我一筆一畫寫出來的。
明明知道下午輸比賽是因為莉莉走位太爛。
明明知道我受了多大的委屈。
可他第一反應,永遠是讓我去背鍋。
讓我去受委屈,來成全他的體麵。
在他心裏,我永遠是那個可以隨時犧牲的人。
遊戲界麵裏。
我操控的英雄呆立在塔下,被對麵打野直接越塔秒殺。
耳機裏安靜了兩秒。
Z清冽的聲音傳來。
“怎麼了?”
我慌忙擦掉眼淚,用力吸了吸鼻子。
壓抑著聲音裏的哽咽。
“沒什麼,有點走神。”
“哭了?”
他的聲音微微一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咬著唇沒說話,隻覺得無比難堪。
Z發來了一個新的房間邀請。
“別去看那些惡心人的東西。”
他的聲音很穩,像一道暖流。
“你不是在為他們打遊戲。”
“擦幹眼淚,這局我輔助你,教你怎麼把失去的東西,一點一點打回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擦掉臉上的淚,點進了房間。
那天下午,我沒有登微博,也沒有回沈野的任何消息。
我隻是跟著Z,一把一把地練著。
他沒有多問一句我的私事,隻是在我失誤的時候耐心地糾正。
在我打出精彩操作的時候,毫不吝嗇地誇獎。
他讓我第一次覺得,原來打遊戲是這麼開心的一件事。
晚上的時候,沈野推開了我訓練室的門。
他看著我屏幕上的遊戲結算界麵。
又看了看我微紅的眼睛,眼裏閃過一絲煩躁。
“我給你發的消息你沒看到嗎?”
“在這兒跟一個網上的陪玩打這種低端局,你就這麼自甘墮落?”
我摘下耳機,平靜地看著他。
這張我曾經愛了三年的臉,此刻在我眼裏,陌生得可怕。
“沈野,是你自己帶不動新人,別把鍋往我身上甩。”
他臉色一僵,眼底的錯愕掩蓋不住。
他大概從來沒想過,我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蔣螢,你真是無可救藥。”
他咬牙切齒地丟下這句話,用力摔門而去。
門關上的瞬間,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心裏最後一點殘存的念想,也隨著這聲巨響,徹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