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晚。
我被這個代號“Z”的陪玩,徹底打碎了三年來的認知。
“退什麼?對麵中單的閃現和大招都交了,你能換掉對麵C位。”
“別怕,上去開。”
“蔣螢,你的反應速度很快,預判也很準。”
“你天生就是打先手的料,別總把自己當成一個隻會給盾的工具人。”
他的聲音很穩,沒有嫌我慢,也沒有歎氣。
以前和沈野雙排。
我隻要稍微走錯一步,耳機裏立刻會傳來他的責備:
“螢螢,這波你上得太急了,能不能看我位置?”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的任務是保我,你死了我還怎麼輸出?”
慢慢地,我連開團都不敢了。
每次打團,我都會先看他的臉色,先判斷他的位置。
好像隻要我主動出擊,就是錯的。
這三年,我的私信裏每天都塞滿了戰隊粉絲的謾罵。
他們說我是全聯盟最拉胯的輔助。
說我隻會躲在沈野後麵混局勢。
看多了,連我自己都信了。
我真的以為,我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可是現在,我才知道,原來我不是不會打。
原來我不是天生就隻能當個縮頭烏龜。
隻是這三年,沈野用“為了我們好”做枷鎖。
讓我心甘情願地放棄了自己所有的光芒。
變成了他身後的影子。
第二天中午,戰隊會議室。
教練正在複盤昨天的訓練賽。
屏幕上放著沈野和莉莉的下路雙排錄像。
“莉莉這裏視野給晚了一點,不過問題不大,還是有潛力的。”
教練和稀泥地說道。
我低頭看著手機裏的英雄數據,心臟一陣一陣地發澀。
如果是在高分段的排位賽。
莉莉那個走位失誤早就連累沈野被雙殺了。
可沈野隻是耐心地在語音裏教她該怎麼走。
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這種耐心,他已經很久沒給過我了。
會議結束時,沈野走到我身邊。
他語氣放緩了一些,像是在施舍我一個台階下。
“螢螢,昨天的事就算了。”
“你下午既然不打訓練賽,就把其他戰隊的錄像整理出來給莉莉。”
我猛地抬頭看他,不敢相信他能把這種要求說得這麼自然。
“要整理自己整理。”
“我是簽了合同的職業選手,不是給你們跑腿打雜的。”
沈野愣住了,目光中閃過一抹難以置信。
以往他隻要稍微放軟一點語氣,我就會乖乖把所有事情做好。
哪怕熬夜到淩晨。
“蔣螢,我知道你被換下首發心裏難受。”
他眉頭緊鎖,壓著性子勸我,
“但莉莉是新人,戰隊需要成績。”
“你把錄像整理好,我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日料,行不行?”
如果是以前,我會因為他的這一句話開心很久。
可現在,我隻覺得喉嚨發緊,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原來在他眼裏,我的委屈,我的尊嚴,我的職業夢想。
隻值一頓日料。
“不用了。”
我站起身,推開椅子往外走。
身後,沈野的聲音終於冷了下來,帶上了一絲慍怒。
“蔣螢,你別太得寸進尺了。”
“你今天要是走出這扇門,下午的常規賽,你連替補都當不上。”
我閉了閉眼,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