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長的一句誇獎,成了我噩夢的開端。
第二天清晨,我像往常一樣第一個去練功房。
剛套上我的白舞鞋。
腳尖立起的瞬間,一股鑽心的劇痛猛地從小腿竄上天靈蓋!
我慘叫一聲跌坐在地。
哆嗦著脫下鞋一看,鞋尖裏竟然被人密密麻麻地塞滿了搗碎的玻璃碴!
鮮血瞬間染紅了白布,甚至有細碎的玻璃紮進了肉裏。
練功房的門被推開,蘇娜帶著幾個女孩有說有笑地走進來。
看到地上的血跡,她誇張地捂住嘴。
“哎呀,這是怎麼搞的?怎麼這麼不小心呀?”
眼底卻沒有半分驚訝,全是戲謔。
我疼得渾身發抖,但我沒有哭。
我死死盯著她們,咬著牙忍痛質問。
“是誰在我的鞋裏放了玻璃?”
女孩們麵麵相覷,隨即發出陣陣哄笑。
“林悅,你瘋狗亂咬人吧?自己不長眼踩了玻璃,賴我們頭上?”
蘇娜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滿是嘲弄。
“就是,你那雙破鞋,誰稀罕碰啊。”
“有這功夫亂叫,不如趕緊去醫務室看看,可別成了瘸子。”
沒有一個人承認,也沒有一個人幫我。
因為腳底受傷嚴重,我錯過了文工團最重要的新春芭蕾舞劇的領舞選拔。
那個位置,毫無懸念地落到了蘇娜頭上。
我咽下了這口血水,在宿舍裏養傷。
以為隻要我熬過去,總還能重返舞台。
可我低估了人心的險惡。
還沒等我腳上的傷結痂,一場更惡毒的陰謀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團裏突然開始瘋傳。
說我之所以能被首長誇,是因為我私下裏作風敗壞,到處出賣色相上位。
那些平時和我一起練功的同事,現在看我的眼神全變了。
去食堂打飯時,排在我前麵的兩個女舞蹈演員故意大聲嚷嚷:
“看她平時連個肉菜都不舍得打,我還以為多清純呢,沒想到暗地裏靠那種見不得人的勾當賺大錢!”
“可不是嘛,連北京來的大領導都敢勾搭,這狐媚子功夫,咱們可學不來。真惡心!”
我氣得渾身發抖,衝上去攔住她們。
“你們胡說八道什麼?誰給你們的膽子憑空汙蔑人!”
她們不僅不怕,反而翻了個白眼,一把推開我。
“汙蔑?現在大院門口天天有小混混堵著要找你。”
“人家都把細節說得有鼻子有眼了,你還在這兒裝什麼貞潔烈女?”
我強忍著腳疼,一瘸一拐地衝到大院門口。
果然看到幾個染著黃頭發的街溜子正衝著我吹下流的口哨。
“喲,這不林大台柱嗎?多少錢一晚,給哥幾個開個價啊!”
我衝上去想跟他們拚命,想拽著他們去派出所說清楚。
可我根本打不過幾個身強力壯的地痞,反而被他們推搡倒地,肆意羞辱嘲笑。
路過的人指指點點,沒有一個人肯聽我解釋。
我百口莫辯,被硬生生地釘在了恥辱柱上,血淋淋地示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