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因為施工那天沒穿紅內褲,業主指著我的鼻子罵我衝了她的財運。
領導收到投訴直接當眾扣了我整整兩個月的工錢:
“既然你不懂這家的規矩,就得承擔壞了風水的損失。”
我把扳手往包裏一扔,二話沒說轉身下樓。
從那天起,我再也沒踏進過那個小區半步,看一眼群裏消息都覺得晦氣。
業主在物業群裏冷嘲熱諷:“嘖,現在的師傅脾氣真大,一點小規矩都受不了,趁早滾出這行。”
我隨手拉黑。
不到半個月,她家就出了事。
埋在暗牆裏的隱蔽主管道因為排壓不均半夜爆裂,洶湧的水浪不僅卷走了她名貴的實木家具,還順著牆縫毀了樓下千萬豪宅的私人影院。
她顫抖著聲音撥通我的電話:“陳工,算我求你,快幫我關下總閘吧!我真的要賠不起了!”
我冷笑一聲:“不敢,您那屋子最講運勢。我今天依舊沒穿紅,怕一進門又撞壞您的財運。”
......
扳手剛擰到第三圈,門就被撞開了。
王太太踩著高跟鞋噔噔噔衝進來,身後還跟著物業趙經理和兩個保安。
“你脫!你現在就給我脫!”
她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上,聲音尖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我手裏的活沒停,把擰完最後一圈才直起腰。
“王太太,您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她臉漲得通紅,“你今天內褲穿的什麼顏色?!”
屋裏安靜了兩秒。
隔壁刮大白的胡師傅手頓在半空,轉頭看過來。
我放下扳手,摘了手套:“這是私人問題吧。”
“我問你穿的什麼顏色!”
她的聲音又拔高了一度。
趙經理往前走了一步,臉色已經開始不好看了:“小陳,王太太問你話你就老實回答。”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人:“藍色。”
王太太倒吸一口涼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到似的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藍色......藍色!”她轉頭看向趙經理,“趙經理你聽見沒有!藍色的!”
趙經理的臉色頓時沉下來,皺眉看向我。
“我家的規矩進門前反複交代過的!”
“安裝師傅不能未婚或者離異,打膠師傅必須已婚。”
“最重要的是我今年本命年,你們每個進我家的人都得穿紅內褲!”
“為什麼別人都能做到,就你做不到!”
王太太指著我的鼻尖吐沫橫飛,指尖離我不到三公分。
“動土開工犯煞的顏色不能沾,大紅辟邪你懂不懂?”
“你穿藍色是想衝死我家的財運嗎!”
我靠在剛接好的水管上,無奈地歎了口氣。
“王太太,您之前交代的規矩我都照辦了。”
“入戶門朝向不對,我砸了重做。”
“水管走向說犯了忌諱,我改了三次。”
“開工那天要供財神,我買的三牲貢品比您交代的還多。”
我一項一項數給她聽。
“現在隻不過一次忘穿紅內褲,沒有這麼嚴重吧?”
“沒有這麼嚴重!?”王太太氣得呼哧喘氣,聲音又尖又刺。
“你第一天來我就交代過!在我家幹活必須穿紅!”
“你今天沒穿,這房子被你衝爛了!我家三個月的風水運全廢了!”
我深吸一口氣。
“王太太,那我給您道個歉,是我疏忽了。但內褲這東西......”
“道歉?!”
“你道歉有什麼用?!”
“我花了大幾百萬買的江景豪宅,裏裏外外請了三個風水先生看了一年才定下來!”
“你一個裝修工一條藍內褲就給我撞沒了!”
她聲音越來越高,走廊裏不斷有人探頭往進看。
“你馬上給我滾!現在就走!這活不給你幹了!”
我看著她滿臉亂顫的的橫肉,頓時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上個月給她鄰居七棟的孫姐家做翻新,半個月就收了工。
人家二話不說結了賬,臨了還多給一千紅包。
可王太太家這活,從進場到現在三十七天。
光是牆裏麵預埋的水管走向就改了三遍。
第一遍說犯了白虎位,改。
第二次說和入戶門犯衝,拆了重來。
第三次說她找了個大師重新算過,得再挪三米二。
我帶著人一根管子一根管子地鋸,一條縫一條縫地焊。
這些活兒全在暗牆裏,差一公分都不行。
整個家上下三層的隱蔽管道鋪設,從進水到排水,從中段分壓閥到末端堵頭,全是我親手做的。
現在馬上完工,就差最後五個接口了。
她說終止合作?
我把手套往工具箱上一擱。
“王太太,您確定要終止合作?”
“不光終止,”她指著門口,“你碰過的管道我都得找人重新做!你給我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