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來。”其中一個冷冷地開口。
孟姝窈心裏一沉,強撐著爬下馬車。
四周是一片荒山野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隻有一條土路蜿蜒向前,兩旁是黑黢黢的樹林。
“這......這不是去莊子的路。”孟姝窈聲音發緊。
“誰說要去莊子了?”另一個黑衣男人嗤笑一聲,從懷裏摸出一張紙,在她麵前晃了晃,“孟大小姐,你得罪了人,有人花錢買你的命。識相的話,自己了斷,省得我們動手。”
孟姝窈瞳孔驟縮。
她死死盯著那張紙,上麵寫著她的名字,那是孟寧的字跡。
從小到大,她幫孟寧描過無數次紅模子,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是......孟寧?”她的聲音在發抖。
“你妹妹如今是王爺的心頭肉,你一個棄婦,拿什麼跟她鬥?”黑衣男人把紙收回去,拔出腰間的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別怪我們,怪就怪你自己礙了別人的路。”
孟姝窈後退了兩步,後背抵住一棵老樹。
她腦子裏亂成一團,可有一個念頭卻越來越清晰,顧辭寂知不知道?
他知不知道自己名義上是送她回莊子,實際上是把她送上死路?他知不知道孟寧買凶殺她?
“你們......要多少錢?”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聲音卻止不住地發顫,“我可以給你們雙倍。我在莊子上五年,攢了一些銀子,雖然不多,但......”
“少廢話!”黑衣男人不耐煩地打斷她,舉刀上前比劃著,“你那點銀子,夠幹什麼的?你妹妹出手闊綽,給的可是這個數。”
刀光一閃。
孟姝窈本能地側身閃避,刀刃擦著她的肩膀劃過,削下一縷頭發。
劇痛傳來,她悶哼一聲,撒腿就跑。
“追!”
兩個黑衣男人在後麵緊追不舍。
孟姝窈拚了命地跑,在崖邊猛地跳下去。
“這......怎麼辦?”拿刀的那個有些慌。
“回去報信,就說她摔下懸崖死了。”另一個把刀收起來,“反正這懸崖這麼高,摔下去必死無疑,咱們也算交了差。”
兩人對視一眼,匆匆離開了。
斷崖下,孟姝窈並沒有死。
她在墜落時拚命抓住了一根粗壯的藤蔓,整個人懸在半空中,手臂上的傷口被扯裂,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淌。
她咬著牙,一點一點地沿著崖壁往下挪。
不知道過了多久,腳終於踩到了實地。
她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都在發抖。
王府。總管在門外猶豫了很久,才硬著頭皮敲了門。
“王爺,莊子上......來消息了。”
“說。”顧辭寂頭也沒抬。
“孟大小姐她......”總管咽了口唾沫,“出事了。”
顧辭寂的手頓住,抬起頭。
“在去莊子的路上,馬車出了意外,孟大小姐她摔下了懸崖,等底下人找到的時候,已經......已經......”
顧辭寂手中的筆,忽然從指間滑落,掉在案上的公文上,汙了一大片墨跡。
“王爺?”總管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噗!”
一口鮮血,毫無預兆地從顧辭寂口中噴了出來,濺在滿桌的公文上,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