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姝窈從小最怕狗。
這事兒顧辭寂知道。
當年將軍府還在時,她去城外的寺廟上香,路上被一隻野狗追了半條街,嚇得躲在樹上哭了整整一個時辰,是顧辭寂路過,把她從樹上接下來。
自那以後,她見了狗就腿軟。
她告訴過他,那是她這輩子最怕的東西。
如今,他卻要用這個來罰她。
她被拖到後院空曠的場地上,兩條半人高的惡犬已經被牽了出來,齜著牙,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咆哮,涎水順著嘴角往下淌,腥臭味撲麵而來。
孟姝窈渾身發抖,牙齒打顫。
“顧辭寂!”她終於忍不住喊出聲,聲音因為恐懼而尖銳,“你明知道我怕狗!你明知道的!”
顧辭寂站在廊下,聞言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卻沒有收回命令。
“放。”
鐵鏈鬆開的一瞬,孟姝窈轉身就跑。
可她哪裏跑得過惡犬?
兩條狗撲上來,一左一右咬住她的裙擺,將她拽倒在地。她拚命踢蹬,手臂擋在身前,犬牙劃過她的皮肉,劇痛讓她發出一聲慘叫。
“不要!”
她蜷縮在地上,雙手抱住頭,渾身顫抖如篩糠。
“顧辭寂!”她聲音沙啞而絕望,“你背信棄義,負心薄幸!你說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全是放屁!我孟姝窈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信了你!”
廊下,顧辭寂看著場中那個蜷縮在地上的身影,看著她被狗撕咬、慘叫連連,眉頭越皺越緊。
她的手如今那雙手又添了新傷,血淋淋的,觸目驚心。
他攥了攥拳,喉結滾動。
“夠了。”他低聲對身旁的侍衛道,“別太過,嚇唬嚇唬就行了。”
可場中的孟姝窈沒有聽到這句話。
她已經被恐懼和疼痛淹沒,耳邊隻有犬吠和自己的心跳聲。
就在侍衛即將把狗牽走時,孟寧忽然從廊下走了出來。
她看了一眼場中狼狽不堪的孟姝窈,眼底閃過一絲快意,隨即捂住肚子,臉色一白,身子晃了晃。
“王爺......”她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我......我肚子不舒服......”
顧辭寂的注意力瞬間被拉回。
“寧兒?你怎麼了?”他一把扶住她,臉上滿是緊張,“是不是嚇著了?我讓人請太醫!”
“沒事。”孟寧靠在他懷裏,聲音氣若遊絲,“就是,方才姐姐叫得太大聲,我嚇了一跳,肚子有點疼......”
顧辭寂收回目光,彎腰將孟寧打橫抱起,大步往正院走去。
直到幾個時辰過去,侍衛才將狗牽走,把孟姝窈從地上拉起來。
她的衣裙被撕爛了幾處,手臂和小腿上都有牙印和抓痕,血跡斑斑。可她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侍衛把她送回院子,鎖了門。
她坐在冰冷的床板上,挽起袖子,看著手臂上那幾個血淋淋的牙印。
傷口很深,皮肉外翻,血還在往外滲。
她沒有藥,沒有幹淨的布,隻能撕下裙擺的布料,胡亂纏了幾圈。
疼得她滿頭冷汗,卻咬著唇不讓自己叫出聲。
入夜。
孟姝窈燒得迷迷糊糊,傷口開始發炎,渾身滾燙。
她昏昏沉沉地躺著,時而清醒,時而昏睡。
而正院那邊,孟寧又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