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輕,但在安靜的試衣間裏格外清晰。
婚紗胸口以下的縫合線依次斷開,珠花崩落,碎鑽滾了一地,整件婚紗從腰側到裙擺像被撕裂的花瓣一樣散開。
樓挽煙驚慌地捂住胸口,口中發出一聲無聲的驚喘,手忙腳亂地想拉住散落的布料,卻怎麼也拉不住。
她赤著腳往後退了兩步,踩到了崩落的珠子上,整個人差點摔倒。臉上滿是慌張和無措,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沒有人知道,她在走出試衣間之前,用裏麵的拆線器悄悄割斷了婚紗腰側的所有主要縫線。
隻需要一個用力的動作,這件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婚紗就會像紙糊的一樣崩開。
而那個用力的動作,就是靠進應庭旭懷裏。
剛剛好。
應庭旭瞳孔微縮,幾乎是本能地扯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一把披在了樓挽煙身上。
她由著他把外套裹緊她裸露的肩膀,自己則縮在他懷裏,微微發抖,把“受驚”兩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別怕。”應庭旭低聲說,一隻手環在她腰間,轉頭看向店員,“怎麼回事?這件婚紗不是檢查過了嗎?”
店員們已經嚇傻了,一個個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臉色煞白。
這家店是全市最頂級的高定婚紗店,幾十年沒出過這種事故,偏偏今天出了問題,偏偏客戶是應家的人。
“應、應先生,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婚紗送來的時候我們仔細檢查過的,縫線都是完好的......”
“完好的?”應庭旭的聲音冷了下來,“你的意思是這件婚紗自己把自己崩開了?”
樓挽煙安靜地靠在他懷裏,目光越過他的手臂,看向站在一旁的柳妍。
柳妍的臉色非常難看。
她本來是想來看笑話的,想看看樓挽煙穿著她的婚紗像個小醜的樣子。
可現在婚紗崩了,崩得一塌糊塗。
更重要的是,她舍不得。
那件婚紗是她看中了好久的款式,光是定製就等了半年,上麵的碎鑽每一顆都是真的。可現在那些珠子碎鑽滾了滿地,縫線斷開。
“庭旭哥哥,”柳妍開口了,聲音裏帶著一絲沒能完全壓住的委屈和惱怒,“要不我來縫一下吧?我針線活還可以,總比重新定製一件快。”
應庭旭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考慮這個提議的可行性。幾秒鐘後,他點頭:“好。”
店員趕緊找來了針線盒,柳妍接過的時候,手指微微發抖,她走到樓挽煙身邊,蹲下來開始縫補撕開的縫線。
樓挽煙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動,任由柳妍在自己腰間穿針引線。她低垂著眼簾,睫毛微微顫動,看起來又乖又軟弱。
然後,柳妍忽然“嘶”了一聲,猛地縮回了手。
她左手的食指上,一個針眼大小的傷口正在往外滲血。那個傷口不大,但十指連心,疼得她眼眶頓時就紅了。
“怎麼回事?”應庭旭快步走過來。
柳妍咬住下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我不小心紮到自己了。”
樓挽煙適時地伸出了手,比劃著想要表達關心。但就在她伸手的那一瞬間,柳妍手裏那根針忽然偏移了方向,借著縫補布料的動作,針尖精準地紮進了樓挽煙的右手虎口。
樓挽煙渾身一顫,猛地縮回了手。
那一下紮得不深,但針尖帶著倒刺,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了一小顆血珠。疼痛從虎口蔓延開來,像是被什麼蟲子狠狠咬了一口。
柳妍立刻露出了委屈的表情,聲音裏帶著哭腔:“樓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剛才忽然動了一下,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