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到房間裏,謝欽明將她放在床上,“鬧了一晚上,餓了吧,我去做菜。”
他離開後,外麵的小廝在低聲議論。
“你說咱們主子到底是愛長公主,還是愛於姨娘啊?要說愛於姨娘,可竟然把她貶妻為妾,還由著長公主欺負她,可要說愛長公主......”
“主子小時候險些被塞進爐膛裏燒死,從那之後就極其厭惡廚房。”
“前幾天長公主鬧了好久,主子寧願惹惱她都不願意為她下廚。可這些年,他卻願意為了討於姨娘歡心而苦練廚藝。”
“真是搞不懂他到底愛哪一個......”
外麵的聲音漸漸落了下去,屋裏,於淩月的心卻痛苦地跳動起來。
愛哪個?答案再簡單不過。
那就是曾經的謝欽明是愛她的,而現在的謝欽明,是愛牧雲柔的。
不多時,謝欽明端著菜進來,“夜深了,吃了就快去休息吧。”
於淩月沒有動筷,“我要見青兒。”
雖然距離戌時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但她剛剛聽到了二哥的暗號,這代表他還在外麵等著接應。
那麼,她今夜一定要帶青兒離開。
也許是為了補償,謝欽明立刻答應,並馬上讓人抱來了青兒。
青兒本來正哇哇大哭,但一到了她娘親懷裏,像是認出了她似的,立刻眉開眼笑,那可愛的樣子讓於淩月的心都要化了。
見她露了笑顏,謝欽明輕輕擁住她,“阿月,看在青兒的麵子上,別和我生氣了,好不好?”
於淩月沒理會他,他笑著還要再哄時,外麵的小廝敲門。
“主子,公主到處找您呢,說是做噩夢。”
謝欽明立刻站了起來。
他鬆開於淩月,忙走了出去。
看著他的背影,於淩月悲涼地笑了笑。
從生產那天到現在,她沒有一晚不是在噩夢中度過。
她身邊的侍女看不下去,去請了謝欽明幾十次。
可他有哪一次來了呢。
良久,於淩月抹去臉上冰涼的淚,她打開燈罩,撥弄了三下燈芯。
這是寨子裏聯絡的暗語——燈花閃動三次,代表開始行動。
外麵的二哥收到信號,很快就打暈了守門的兩個小廝,他推開門,朝於淩月伸出手,“三妹,我們走!”
另一邊,謝欽明剛走出院子,心頭忽然襲來一陣強烈的不安。
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在這陣不安的促使下,他立刻轉身回了院子。
當他進去時,於淩月已經被二哥帶著躍到了屋頂。
而看著即將逃脫的她,謝欽明卻絲毫不慌亂,反而愉快地笑了。
“阿月,我是這個世上最了解你的人,你覺得我會猜不到你要走,會一點準備都不做嗎?”
“我得告訴你,我給青兒吃了毒藥,此毒無解,隻能通過定期服藥來緩解,而且這解藥隻有我有,你若是帶她走,我就會停藥,那她必死無疑。”
於淩月冷笑,“你以為我會信這種謊話?”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怎麼可能給女兒下毒。
但當她轉過頭,就看見二哥麵色凝重地摸著青兒的脈。
“三妹,他說的是真的。”
於淩月的臉色倏地慘白,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謝欽明,“你瘋了嗎!那是青兒!是你的女兒!你怎麼能如此喪心病狂!”
“阿月,我隻是想留下你而已。隻要你不離開我,青兒就不會有事。但如果你離開了我,”
謝欽明的笑容消失,轉為陰鷙,“不僅青兒會死,我發誓,不管天涯海角,我都會把你找回來,還會殺光所有你在乎的人。”
“現在,回到我身邊來。”
這個瘋子!
於淩月絕望地顫抖著。
他明明已經變心,已經另結新歡,為什麼還要這樣不擇手段地留下她!
良久,她讓二哥帶她躍下屋頂,讓他先離開。
然後,她步伐沉重地朝謝欽明走去。
不等她走近,謝欽明就一把將她拽進懷裏。
他緊緊地摟著她,“阿月,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的,不要再想著離開我了,不然我會瘋的。”
於淩月沒有說話,隻有眼淚在無聲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