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麼,欽明還沒告訴你?”牧雲柔掩麵一笑。
“我最喜歡小孩子了,隻是幼時落下病根,無法生育,他不忍心我沒有孩兒承歡膝下,就答應把青兒給我養。”
於淩月隻覺得耳朵裏轟然作響。
她死死地盯著謝欽明,顫抖著問,“她說的,是真的嗎?”
謝欽明點頭,“是。你正值青春,除了青兒,以後也還會再生育,可柔兒她——況且你是妾室,論理,是沒資格撫育——”
“啪!”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於淩月重重地甩了一耳光。
“你——”於淩月指著他,想罵些什麼。
可她尚在月中,本來就虛弱,今日接連受辱,再加上急怒攻心,話剛出口就暈厥倒地。
再有意識的時候,她感覺腿上熱熱的。
睜開眼,才看見是謝欽明。
他拿著傷藥和熱毛巾,滿眼疼惜地熱敷她的膝蓋。
於淩月乍然想起了從前。
七年前她剛及笄,二哥就搶了個書生上山,給她做壓寨夫君。
那書生,就是喬裝來打探消息,準備剿匪的謝欽明。
隻是進寨的第一天,他就對她這個土匪頭子一見鐘情。
在寨子的那幾個月,每次她練武,他都會帶著藥和毛巾等在旁邊。
大家起哄他“寨主的相又公來了!”
他羞得耳尖都要滴血,但仍舊守著不動,非要親自給她處理過傷口後才肯放心離開。
那個青澀深情的謝欽明,和眼前這個薄情負心的男人,竟然會是同一個人。
於淩月的淚水止不住地溢出。
“怎麼了,是我弄疼你了?”謝欽明疼惜地擦去她的眼淚,但目光觸及到她青紫的膝窩時,又倏地變得陰冷。
“那兩個嬤嬤仗著是宮裏出來的,就敢如此放肆,你如今雖是妾,可也是我的愛妾,豈容她傷你!你放心,我已將她們打斷雙腿扔了出去!”
於淩月剛剛升起的柔情瞬間被他的話絞碎。
愛妾?向她求親時,他說,“我們謝家人最癡情,一生隻會有一個愛人,我此生隻會愛你,隻會有你一個妻子。”
可現在,他移情別戀了,對她一口一個妾,叫的好順口啊。
於淩月閉了閉眼,“我要見青兒。”
二哥今夜戌時會來救她。
他輕功卓絕,帶著她和青兒離開不是問題。
眼下,還有半個時辰就要到戌時了,她必須保證青兒在身邊。
見於淩月沒再喊著讓他滾出去,而是語調平靜地說話,謝欽明以為她終於接受了現狀,一時間喜形於色。
“好!”
青兒很快被抱了過來。
從乳母懷裏接過她時,於淩月的眼淚止不住地掉,自生產以來,整整半個月!
這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女兒!
謝欽明坐在一邊,輕撫著她消瘦的後背,安撫她過分激動的情緒。
三人緊緊地依偎在一起,這樣溫馨的場景,是於淩月懷胎時最期盼的。
但她做夢都沒想過,實現的時候,竟然是這樣的情況。
“駙馬!”
門外忽然傳來婢女的聲音,“公主剛剛吐血了,請您快過去看看!”
“什麼?!”
謝欽明猛地起身,但於淩月拽住了他的袖子。
今夜一別後,她和他,今生都不會再見了。
曾經的愛情太過鮮豔,所以即使恨他負心,在分別的前一刻,她還是下意識地挽留他。
想最後再看看他。
但謝欽明皺眉拂開她的手。
“別鬧了阿月!柔兒吐血了你聽不到嗎?爭風吃醋也換個時候!”
他責怪的話語像是烈火,灼痛了於淩月拽著他的那隻手,她猛地鬆了手。
看見她眼底的受傷,謝欽明神色懊悔,知道自己的話說重了。
但他實在焦心牧雲柔的安危,還是等回來後再好好哄她吧。
這樣想著,他快步離開。
隻是他還不知道,沒有以後了。
因為他剛走,外麵就傳來三聲杜鵑叫。
這是二哥的暗號。
他來救於淩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