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屏蔽了外界所有聲音。
我將養母的骨灰安置在客廳,靜靜看著我住了二十三年的地方。
門外卻傳來一陣嘈雜聲。
徐嘉怡帶著一群人衝進來,直播設備從客廳和我身上掃過。
最後停在拆封的刮刮樂上,露出心滿意足的笑。
在快閃的燈光下,晃得刺眼。
“直播間的寶寶們快看!我都說了沒騙你們,這女人嫁給我兒子就是為了錢。”
“發現咒自己親媽死沒用,就把彩票全兌了,這些就是證據!”
評論區快速滾動。
【我去是真的,虧我們還替她聲討,良心喂狗了,惡心!】
【聽說她還用救命之恩逼男方娶她呢,說不準連救命之恩都是自導自演的!】
【撈女!騙人真心,全家不得好死!】
鏡頭直直懟在我臉上。
咒罵聲像無數利劍,將我赤裸的暴露在所有人麵前,刀刀淩遲。
我拚命用手去擋。
“別拍了!”
他們在我家翻箱倒櫃,當成私有地肆意踐踏,我心裏前所未有的恐懼。
“事實不是這樣的!”
可一個人的聲音太渺小。
我的喉嚨也早就哭啞了。
隻能用身體死死堵在養母骨灰罐前,擋住她最後一絲淨土。
徐嘉怡眼尖的發現我的動作。
用力將骨灰罐奪過去,嗤笑。
“還挺逼真,裏麵該不會裝的過期奶粉吧,為了騙婚什麼齷齪事都敢做。”
她惡毒的眼神盯著我,手上的力道慢慢鬆開。
“不要!”我嘶吼。
瓷壇嘭的一聲砸落在地。
寒風席卷進來,骨灰混著塵埃揚了一地。
等我撲上去的時候,隻搶到最後一把分不清是骨灰還是塵埃的東西。
這一刻,我壓抑許久的情緒徹底崩潰。
我抬頭,在所有人驚懼的目光中,死死拽住徐嘉怡的頭發一步步往頂樓拖。
羽絨服摩擦水泥地的悶響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曲昭昭,你想死是不是!”
“你要不想訂婚了我成全你!”
突然,我被人從側腰狠踹一腳。
陸鬱川輕柔的將徐嘉怡抱在懷裏,轉頭冷冷看向我時愣了一瞬。
強勁的力道把我撞倒在欄杆尖銳的凸起上,我顧不上身下溢出的鮮紅,踉蹌著爬起來。
猩紅的雙眼掃過陸鬱川,對上瑟縮在他懷裏的徐嘉怡。
笑出了眼淚。
“陸鬱川,我們早就結束了!從你因為徐嘉怡一句話害死我養母的時候!”
我不顧一切揮過去的雙手,被陸鬱川死死鉗在背後,膝蓋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動彈不得。
“你他媽瘋了!這是直播,胡說什麼!”
“你養母明明好好的,怎麼可能會死,都這種時候還在騙我。”
“曲昭昭,你非要讓全天下都知道你內心有多陰暗惡毒嗎?!”
許是被我空洞的眼神看得心慌,他倏地鬆手。
沒再繼續罵下去。
“算了,隻要你對著鏡頭給嘉怡磕頭道歉,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嘉怡不是小氣的人,你態度誠懇點,她還是會原諒你。”
這番話,再次將我逼到眾矢之地。
直播間評論瘋狂跳動。
所有人都在等我向這個殺死媽媽,害了我弟弟劊子手道歉。
我死死捂著腦袋,不顧一切,絕望的大笑起來。
道歉?
原諒我?
“我憑什麼要向這個間接害死我養母的凶手道歉?”
我用力指過去,眼底的瘋狂讓眾人瞬間噤聲。
“是她!她該下地獄,跪在我養母麵前懺悔!”
陸鬱川愣住了,下意識掃向地上被吹散的骨灰。
顏色隱約與過期奶粉的白區別開,還有幾節落在不起眼角落的骨骼。
他張了張嘴,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
“阿姨...死了?”
“這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顫抖,瞪大的瞳孔裏透著一抹難以置信的神色。
我小心翼翼撿起尚有餘溫的骨骼。
將醫院開具的死亡證摔在他臉上。
“你不是說我在演戲騙你,那就好好看清楚我是不是撒謊!”
“你把彩禮換成刮刮樂的訂婚夜,我媽氣進了醫院,那會尚有一絲希望。”
“淩晨三點十二分,我求你借錢,你掛斷了電話。”
“就在你送你的女兄弟兩百萬超跑慶生的時候,養母沒錢治病,死在了手術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