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失笑一聲,忽然問他,
“沈莫寒,你說我斤斤計較?”
他皺著眉,沒有回答。
柳依依見此,眼珠子提溜轉,抽泣著開口,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大家都別說了,是我太笨總是好心辦壞事。”
“表姐她討厭我也正常,沈哥哥見我無父無母可憐,平常對我多有照顧,表姐應該是誤會了什麼。”
聞言,周圍的吃瓜群眾們紛紛點頭,麵上露出“原來如此”的神情。
“原來是吃醋,連自家表妹的醋都吃,什麼人啊。”
“都是一家人,誰去上大學都可以,幹嘛那麼小氣。”
“是啊,我看去大西北建設祖國也是很光榮的一件事,有什麼好不滿意的。”
我看著這群人,心底冷笑。
我毫不客氣地回懟,
“是嗎,現在去大西北墾荒的報名還沒結束,你們既然那麼羨慕,現在就可以去報名。”
話落,周遭都安靜了。
那幾個方才說話的人臉漲得通紅,卻不敢再說什麼。
柳依依靠在沈莫寒胸膛裏小聲抽泣。
在沒人注意的角落,她眼睛微眯,眼裏都是算計。
見沈莫寒還是不服,我將視線挪到他身上,十分認真問他,
“沈莫寒,如果交錯資料、要去大西北墾荒的人是你,你還會護著柳依依嗎?”
沈莫寒沉默了。
大約過了三四秒,他昂首挺胸、理直氣壯開口,
“當然,我可沒有那麼小氣。”
“我今天就把話撂這了,如果我有幸可以去大西北建設,這是我沈莫寒的榮幸。”
“周素心,你以為所有人都和你一樣,隻想著自己?要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自私,國家還怎麼發展?”
“我之所以選擇去上大學,也是因為國家在建設初期需要更多的高級人才——我沈莫寒願意服從組織的一切安排。”
我氣笑了。
這臉皮真是夠厚的。
分明是在乎自己的前程,全要為自己套上大義無私的帽子。
周圍人因他的一腔熱血發言而動容。
“不錯不錯,這才是上進好青年。”
“這孩子真有覺悟啊。”
我冷笑連連,轉身離開。
我沒立馬回家,而是去了一趟公社。
我必須確保自己的資料已經完全交上去。
公社那邊的負責人笑著告訴我,
“放心吧周同誌,你的資料很完全。”
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若是有人想要頂替我的烈士子女身份,搶奪上大學的名額......”
我的話還沒說完,負責人就打斷我,十分嚴肅。
“周同誌,你可以放心這方麵我們審查很嚴格,烈士子女的推薦名額很早就備案在冊,旁人想頂替根本沒半點可能。”
“你還是我們大院成績最拔尖的尖子生,我們收到消息,華清大學那邊已經在敲定錄取你,檔案都入了招生底冊,誰都動不了。”
我驚喜瞪大眼。
華清大學嘛。
那是我心中最理想的大學。
那負責人笑彎了眼,輕抿了口熱茶,
“我正準備派人告訴你這個好消息呢,你就自己上來問了。”
“周同誌,你沒有讓你父親失望。”
我熱淚盈眶,對著負責人連連道謝。
走出公社大門,我心底的懸著的巨石徹底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