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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時分，皇帝的轎子準時把我送到了養心殿門口。

養心殿外，冷風陣陣。

三個半人高的紫銅香爐瘋狂吐著青煙。

燒的是最極品的西域沉香。

可哪怕香氣濃到嗆人，依舊壓不住從門縫裏滲出來的那股惡臭。

比死老鼠還要刺鼻千百倍的腐臭。

首領太監甩了甩拂塵。

“靜貴人，發什麼愣？”

他走下台階，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往門前拽。

“皇上可是點了你的牌子。”

“這天大的恩寵，別人求都求不來！”

我死死捏著袖口，指甲掐進肉裏。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門內，傳來沉重、黏膩的喘息聲。

“呼......哧......”

那絕對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

像一灘爛肉在鼓動。

我深吸一口氣，抱了必死的心。

剛伸出手，還沒碰到厚重的明黃軟簾。

嘩啦！

門簾被人猛地從裏麵推開。

一個人影直直撞在我身上，我被撞得踉蹌倒地。

“哈哈哈哈哈！”

一陣尖銳刺耳的狂笑聲在頭頂炸開。

我猛地抬頭。

是林茵茵！

那個在殿選時，本該被絞死的秀女！

她衣衫淩亂，領口大敞著。

滿臉紅暈，正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笑。

“上官靜！你裝神弄鬼有什麼用？”

她壓低聲音，滿臉得意。

“我塞給侍衛一袋金子，逃了一命，一直躲在後山！”

“我親眼看著你被翻牌子，就搶先一步進去了。”

“男人都是賤骨頭。”

“殿內連燈都沒點，黑漆漆的。”

“我打著你的名號，偷偷爬上龍床，把皇上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她越說越興奮，伸手撥弄著散亂的頭發。

“皇上力氣可大了，就是身上味道怪了點。”

“不過那又怎樣？”

“你還在門口 吹冷風，皇上可是已經答應封我為妃了！”

我僵在原地。

沒有憤怒。

隻有錯愕，和更深的驚悚。

她竟然去伺候了那個怪物？

還活生生走出來了？

“吵什麼。”

簾子後，傳來那道地獄般的沙啞嗓音。

伴隨著一陣極其濃烈的惡臭。

林茵茵立刻換上嬌滴滴的語氣。

對著門縫喊：

“皇上~臣妾在教訓不懂事的下人呢。”

“林茵茵伺候有功。”

皇帝的聲音沙啞，緩慢。

“賜，林妃。”

林茵茵狂喜。

她猛地轉過頭，輕蔑地瞥了我一眼。

“聽見沒？靜貴人？”

“以後見了我，記得磕頭。”

她扭著腰，耀武揚威地走下台階。

我跪在地上，死死盯著她的背影。

冷汗再次濕透了後背。

月光下。

她拖在地上的裙擺，沾著大片大片濃稠的黑色液體。

那是屍液。

隨著她的走動，點點落在白玉台階上。

空氣中。

除了她身上濃烈的脂粉味，還混雜著一股極度刺鼻的怪味。

借著月色，我清晰地看到。

她露在衣領外的後頸上，赫然印著兩道發灰的巨大掌印。

那是屍毒入體的死相。

她離那個怪物太近了。

死氣，已經順著她的肌膚，鑽進了她的五臟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