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殿內瞬間死寂。
侍衛停了手,將我像破布一樣扔在地上。
首領太監快步走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逼迫我仰起頭。
“小主既知,還不快說!”
“敢讓皇上等,你長了幾個腦袋?”
我死死盯著屏風縫隙。
那隻長滿黑斑的手,正緩緩縮回袖子裏。
我額頭上流下的冷汗,順著下巴滴落在金磚上。
說出屍臭,是死。
隨便編一個香料,也是死。
橫豎都是死。
我咬破舌尖,借著劇痛猛地拔高音量。
“根本沒有最後一味!”
全場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看著太監錯愕的臉,一字一頓。
“帕子上的香料,臣女已經全部答出!”
“再無其他!”
大殿死一般的寂靜,針落可聞。
太監臉色鐵青,猛地揚起手。
“放肆!”
“竟敢當眾戲耍皇上!來人,給我把她的嘴打爛!”
兩名小太監立馬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首領太監高高掄起胳膊。
巴掌帶著風聲劈下來。
我絕望地閉上眼。
“慢著。”
屏風後,突然傳來一聲極低的聲音。
巴掌停在離我臉頰半寸的地方。
緊接著,屏風後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根本不似人聲。
粗糙,黏膩,透著一股濃濃的血腥氣。
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裏咯咯作響。
“好!說得好!”
龐大的黑影隨著笑聲劇烈抖動。
一陣更濃烈、更刺鼻的腐臭味撲麵而來。
“你留下。”
“賜封號,靜貴人。”
全場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首領太監揚起的手僵在半空。
下一秒,他立馬換上諂媚到了極點的笑臉。
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哎喲!奴才該死!奴才這雙手真是瞎了眼了!”
他左右開弓,對著自己連扇了兩個巴掌。
然後對著我連磕三個響頭。
“恭喜靜貴人!賀喜靜貴人入主延禧宮!”
在場所有人齊刷刷跪地,對著我高呼:
“恭喜靜貴人!”
我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幹了。
我沒有半分死裏逃生的喜悅。
隻有徹骨的寒意,順著脊背一路爬上後腦勺。
我用命賭贏了。
帕子上,根本沒有最後一味香料。
那股令人作嘔的屍臭,是皇帝自己身上的味道。
是他拿帕子的時候,不小心沾上去的。
我若是剛才說出“屍臭”二字。
此刻已經被剁碎了喂狗。
我雙手撐在冰冷的金磚上,盯著那扇蘇繡屏風。
那龐大的黑影已經站了起來。
身形佝僂,極其臃腫。
伴隨著粗重的喘息,一步步向大殿深處走去。
那裏麵,到底是什麼?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
首領太監已經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一甩拂塵,尖銳的嗓音響徹整個大殿。
“傳旨——”
“今夜,靜貴人養心殿侍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