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內。
陳留觸電般鬆開雙手。
餘安安低頭看了一眼卷起走光的下擺,雙手扯住衣角用力往下一拽。
她從耳根一路紅到了脖子:“你......你禽獸!”
心裏卻在想著:“哎!老娘這該死的魅力啊!陳留,你終於對老娘下手了!”
門外,魏胖子的聲音還在飄。
“義父,安安姐,你們繼續!我給你們把風!”
“砰!”
一個拖鞋砸在門板上。
餘安安臉紅到耳朵尖:“陳留你讓開!老娘今天不把他腦袋塞馬桶裏,我不姓餘!”
陳留趕緊按住她的手腕:“冷靜,冷靜,他腦袋太大,會把馬桶堵住。”
“你還護著他?”
“不是,主要是疏馬桶還要錢。”
“也是哦。”
餘安安訕訕縮回手。
門外的魏胖子立刻接話:“義父,你這話就傷人了,我最近瘦了三斤!”
餘安安氣得抬腿就要踹門。
陳留一把拉開門,伸手揪住魏胖子的衣領,把人拽了進來。
魏胖子一手提著油條包子,一手捂著眼睛,進門還在找牆。
“牆呢?牆在哪?我瞎了,誰扶我一下。”
陳留麵無表情:“你再演,我讓你真瞎。”
魏胖子立刻放下手,嘿嘿一笑:“義父,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啊。”
“跟安安姐都發展到這一步了,還瞞著我?
餘安安抄起枕頭就砸。
魏胖子抱頭鼠竄,十五平米的屋子被他跑出了五十米衝刺的架勢。
“安安姐!我錯了!我真錯了!”
“你錯哪了?”
“我錯在進門沒敲門!”
“還有呢?”
“錯在眼睛太好使!”
“還有呢?”
“錯在沒給你們帶套......”
“砰!”
枕頭正中魏胖子腦門。
魏胖子捂著頭蹲下。
陳留坐回床邊,拿起魏胖子帶來的包子,一口咬下:“行了,別鬧了。”
餘安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T恤,惡狠狠瞪著魏胖子:“今天看到的,爛肚子裏。”
魏胖子立刻舉起三根手指:“我發誓,我要是說出去,就讓我拍婚紗照的時候,新郎全跑,新娘全跟我走。”
陳留差點噎住:“你這人怎麼連吃帶拿的?”
魏胖子嘿嘿一笑,拖過小凳子坐下,眼珠子在兩人身上來回轉。
“所以,你倆真沒事?”
“沒事!”
餘安安和陳留同時開口。
魏胖子一拍大腿:“那我就放心了。”
餘安安皺眉:“你放心什麼?”
魏胖子笑咪咪道:“義父,你跟周倩倩那個女人,真分了?”
陳留點頭:“分了。”
“徹底分了?”
“試婚戒指都拿回來了。”
“臥槽!”
魏胖子站起來,差點撞到吊扇。
“分得好!分得妙!分得呱呱叫!”
“慶祝!必須慶祝!”
他從塑料袋裏摸出兩罐啤酒,“我就說那女人配不上我義父,整天端著,開口就是錢,閉口就是房,你結個婚搞得跟交易似的。”
餘安安抱著手臂:“你以前怎麼不當著陳留的麵說?”
魏胖子看了陳留一眼,壓低聲音:“我說過啊,他不聽,還差點跟我翻臉,說什麼男人要讓著自己女人。”
陳留咳了一聲:“年輕不懂事。”
魏胖子打開一瓶啤酒,遞給陳留:“義父脫離苦海,喝一口。”
陳留接過來,喝了一口。
魏胖子又撞了撞餘安安的肩膀,擠眉弄眼:“安安姐,這下有機會了啊,我早說了,你守了這麼多年,總算熬出頭了。”
“魏!胖!子!”
餘安安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魏胖子一個激靈,立刻閉嘴。
餘安安怒道:“老娘就算瞎了,也不會看上他!”
陳留看著兩人吵,抬手敲了敲桌子。
“都安靜,我說正事。”
魏胖子咬著油條:“義父請講!”
陳留放下啤酒:“我要當網紅。”
魏胖子嘴裏的啤酒差點噴到床上。
他硬生生咽下去,嗆得咳了半天。
“義父,你說啥?你要當什麼?”
“網紅。”
魏胖子扶額,湊到餘安安旁邊,指了指自己腦袋:“完了,義父這裏是不是受刺激了?”
餘安安點頭:“他現在把我都忘了,關於我的一切都想不起來。”
魏胖子瞪大眼:“這麼嚴重?”
之前他們都是開玩笑,互相當對方爹娘。
可真到了失憶這事,就要上醫院了,不是鬧的。
餘安安捅了捅他胳膊,聲音放低:“你別刺激他,順著點,他現在需要關懷。”
魏胖子也壓低聲音:“懂,病人不能逆著來。”
兩人一起轉頭,看向陳留。
那眼神,跟看剛從精神科跑出來的病號沒區別。
陳留額頭青筋一跳:“你們倆竊竊私語能不能離我遠點?我聽得見。”
魏胖子立刻坐直,拍胸口:“行!義父,你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幹!”
餘安安也點頭:“對,你開心就好。”
陳留懶得解釋,拿出昨晚寫的紙。
“胖子,你幹婚紗攝影多年,有設備,以後你就負責給我拍攝剪輯。”
魏胖子一愣:“我?”
“對。”
陳留看向餘安安:“安安,你這種人呢,就是傳說中的網絡鍵盤俠,你常年混跡論壇貼吧,有網感,以後你就負責我的賬號運營。”
餘安安挑眉:“你是在誇我,還是罵我?”
“誇。”
“那你誇得真欠揍。”
魏胖子摸了摸下巴:“義父,我問一句啊。”
“說。”
“有工資嗎?”
餘安安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拖到旁邊。
“你是不是缺心眼?他現在銀行卡被凍結,還欠銀行五百多萬,你好意思開口要工資?”
魏胖子眼神一慌,趕緊擺手。
“義父,對不起啊,我隨口一問,真沒別的意思。”
他拍了拍肚子,“我最近拍婚紗照還能賺點,沒工資也行,咱們多少年兄弟,談錢傷感情。”
餘安安也跟著說:“我那八百也不要了,你現在別想錢,先度過眼前的難關再說。”
陳留看著他們,心口不禁湧出一陣暖流。
有道是,患難見真情。
這兩人在自己落難的時候,不離不棄,還甘願舍了自己的事業來幫他......這份恩情,他陳留記下了!
他抬起手,伸出兩根手指。
“你們給我做事,我給你們這個數。”
“兩百?”
魏胖子撓了撓頭皮,嘿嘿笑出聲。
“一個月兩百也行啊!足夠出去啃一頓了。”
餘安安看了陳留一眼,配合著點頭。
“嗯,不錯,創業初期能發得出工資就不錯了。”
陳留搖搖頭:“低了,再猜。”
魏胖子咬牙:“一個月兩千?義父,兩千真不用,你現在別逞強。”
“錯。”
陳留把兩根手指往前一送:“兩萬。”
魏胖子愣住。
餘安安也愣住。
陳留補了一句:“日結,我每天給你們六百以上!”
魏胖子抬手摸了摸陳留額頭,又摸摸自己額頭。
“沒發燒啊。”
餘安安拍開他的手:“發燒不一定燒額頭,可能燒腦子。”
魏胖子滿臉悲痛:“義父,你是不是受刺激了?兩萬,還日結,你知道啥概念嗎?我拍一場婚紗,累成狗,到手也就兩三千塊。”
餘安安看著陳留:“別開這種玩笑。”
“我沒開玩笑。”
“那你現在拿兩萬出來。”
陳留頓了頓。
他總不能把係統麵板拽出來給他們看。
魏胖子一看他不說話,立刻給餘安安使眼色。
餘安安立刻心領神會。
要換作以前的陳留,肯定是拿得出來。
但現在嘛......
估摸著陳留這會兒是打腫臉充胖子。
男人要麵子的嘛,她懂......
餘安安立刻語氣放軟,轉移話題:“不說這個了,咱先吃包子,好不好?”
陳留咬牙:“你們不信我?。”
魏胖子點頭:“信!我們當然信!來來來,先吃早飯!”
“陳總請吃包子。”
“陳總請喝豆漿。”
兩人立刻化身狗腿子,一唱一和。
陳留自然是明白兩人不信。
不過不要緊,來日方長。
日後他聲名鵲起,會讓他們相信的。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屏幕上是陌生號碼。
陳留皺眉,按下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公式化的聲音:“您好,請問是陳留先生嗎?”
“我是。”
“這裏是招商銀行催收部。您名下貸款已逾期,當前欠款本金及利息合計五百二十萬零七千六百三十二元。”
魏胖子臉上的笑收了。
餘安安也閉上了嘴。
電話那頭繼續說:“本月內,若您無法償還最低利息,我行將正式啟動強製執行程序,並聯係您的戶籍地、緊急聯係人及相關親屬。”
陳留握著手機:“最低利息多少?”
“本期最低還款,八萬六千元。”
魏胖子倒吸一口氣:“八萬六?”
催收員停了半秒:“請問旁邊是您的親友嗎?如果您存在還款困難,可由親友代償,避免影響後續征信及司法程序。”
陳留聲音壓低:“不用。”
“陳先生,我提醒您,逃避不能解決問題。您目前已進入重點跟進名單,請保持電話暢通。”
“還有事嗎?”
“請您盡快處理欠款。”
電話掛斷。
魏胖子看著桌上的包子,沒再吃。
餘安安把手機拿過去,看了一眼通話記錄,又放回陳留手邊。
“別聽他們嚇你。”她說,“催收就愛這樣講話。”
她清麗的臉上擠出一抹笑容:“我也有個朋友欠了銀行好多錢,最後主動找銀行協商,可以慢慢還。”
魏胖子也趕緊開口:“對,義父,欠錢的是大爺!銀行不敢拿你怎麼樣?”
“八萬六也不是世界末日。我那邊還有點錢,湊一湊,先把利息頂了。”
餘安安瞪他:“你哪來的錢?”
“我相機還能賣。”
“你賣相機還怎麼拍?”
“手機也能拍,實在不行,我拿臉拍。”
餘安安罵道:“滾一邊去!”
魏胖子沒反駁,隻看著陳留:“義父,真不用硬扛。你一句話,我去借。”
陳留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瓶,捏扁,丟進垃圾桶。
“借什麼借?”
魏胖子急了:“那八萬六怎麼辦?”
陳留站起身,拿起外套穿上。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餘安安皺眉:“你去哪?”
陳留咧嘴一笑:“走,慶祝我們團隊成立,哥帶你們搓一頓好的。”
魏胖子看著他出門又看了看餘安安,小聲問:“安安姐,他這算不算回光返照?怎麼感覺好勉強?”
餘安安抓起桌上的包子塞進他嘴裏。
“閉上你的烏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