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黃金檔新聞播報。
天文台給新發現的小行星,命名「5314望春風」時。
我便知道。
我和傅臨春,徹底完了。
我花了五年時間,熬光了頭發,熬到咳出血的研究成果。
竟然被他拿來博美人一笑。
聽不到街頭的歡呼聲,眼裏隻有蘭風剛剛更新的動態。
【他從不說愛我,但隻做愛我的事。】
我僵在原地,手抖的捏不住手機。
傅臨春的電話就是這時候來的。
「宋曼,行星的命名權我替你用了,你等下一次吧。」
我攥著手機,壓著顫聲質問:
「你知不知道,那是給你......」
「不重要,我隻想送她一份特別的生日禮。」
所以他越權命名,沒有詢問,沒有商量。
隻有塵埃落定時的通知。
晚八點,人聲鼎沸時,我卻冷到骨子裏。
結婚五年,蘭風這個名字擠滿我們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合照裏有她,婚紗照裏有她,就連房產證上都有她。
以前我想不通。
兩個人的婚姻,為什麼要有三個人呢?
現在不用想了。
我簽了協議,申請援藏,祝福他們永遠望春風。
......
回到台裏時。
雞尾酒的香氣還彌散在空氣中。
混著眾人複雜的視線,全罩在我身上。
助理小文拖著我拐到角落:
「曼姐,傅台長怎麼這樣?這和當麵打你臉有什麼區別?」
或許我臉色實在難看。
她悻悻閉嘴,將援藏的人員名單遞給我。
我朝她努力笑了一下。
端起他們剛才慶祝喝剩下的酒,抿了一口。
明明是甜酒。
卻澀的人想流淚。
苦味從舌尖蔓延至心口時。
我拿著名單,扣響了傅臨春辦公室的門。
「進。」
推開門時,他剛掛斷電話,眉梢眼角的喜意還來不及散去。
見到我,那喜意空了一下。
「曼曼,今晚我們一起吃飯。」
「隻有我們嗎?」
「還有小風。」
「可以隻有我們嗎?」
他愣了一下,試圖說服我:「可她想當麵謝謝你。」
我扯了下唇:「謝我什麼呢?」
「是謝我熬了一千個日夜熬成禿頭才發現的小行星,被你就這樣送給了她。」
「還是謝你不但送了,還大張旗鼓在台裏辦慶功宴,讓全台,全國的人都知道,我老公和別的女人當眾表白。」
傅臨春臉上刺眼的笑,終於散了。
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宋曼,這事我和你提前說了。我也和你解釋過,我們是知己,你別敗壞她名聲。」
事後通知叫提前說。
當眾表白叫知己。
我反駁兩句叫敗壞她名聲。
「何況,我都請你吃飯道歉了,你還要怎樣?」
的確。
和傅大台長吃飯,比登天還難。
前三個月,我生日,我們五周年紀 念日,都沒約到他一頓飯。
可轉頭。
我便從蘭風的朋友圈看到那個忙到沒功夫喝一口茶的男人,正係著貓咪圍裙給她做一日三餐。
那一瞬,這段婚姻的自我欺騙。
終於有了絲裂縫。
「宋曼,你怎麼事事針對蘭風?」
傅臨春皺著眉,點燃一根煙,猛吸兩口:
「你不能因為自己的木訥無趣,就嫉妒別人的浪漫鮮活,這一副怨婦麵孔,與你的學識不配!」
她浪漫鮮活?
我木訥無趣?
原來,這就是他對我下的評語。
見我沉默。
他起身,將桌上草草包紮的蝴蝶酥塞到我掌心
「別氣了,給你的生日禮。」
我望著包裝袋,艱難的擠出一抹笑。
他大概以為這包被拆了封的老家點心,終於哄好了我。
暗暗鬆了一口氣。
「傅臨春」我叫住了他:
「她生日,你送的什麼?」
他拿著外套,下意識答了句:「望春風的命名啊。」
話出口的那瞬,他終於意識到不妥。
空氣靜了幾秒。
「曼曼......」
我擺了擺手,截住他後麵的話,將那一疊名單放到他桌前。
「西藏天文台需要人支援,這是名單。」
他拿著名單一目十行,突然,眉頭擰緊:
「怎麼有你?」
我望向窗外,默了幾秒,回答:
「我帶隊去幾天。」
他想到什麼似的,勾著唇點頭。
「你去散散心也好。」
鋼筆尖和紙張的摩擦聲響中,他突然又抬起頭:
「對了,你去西藏幫我帶一幅刺繡唐卡,小風想要。」
「她姓佛,喜歡藏傳聖像類,你幫我多看看。」
他說的理所當然。
甚至都忘了問我,能否受的住那邊的高原反應,要不要換人,要不要備藥?
我自嘲般扯了扯唇。
攥著那包蝴蝶酥擦肩而過。
到拐角時,這份過了期且被人動過的生日禮物,被我送進了垃圾桶。
一同送出去的,還有文件最末尾的離婚協議。
生日可以重來。
但婚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