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到半個時辰,陸淵就帶著人回來了。
走在隊伍中間的,正是怡紅院的老鴇,如花。
她穿著一身大紅大綠的俗氣綢緞,臉上塗得像個刷了白漆的牆,嘴唇抹得通紅。
嘴角那顆黑痣上還長著一根毛。
她扭著水桶腰,手裏甩著一條粉色手絹,一進大殿就帶來一股刺鼻的劣質脂粉味。
“哎喲喂,幾位大人,怎麼把奴家叫到這金鑾殿來了?奴家這正忙著算賬呢。”
如花捏著嗓子,聲音尖銳刺耳。
沈之修一見如花,眼睛都直了,直接撲了過去,一把抓住如花的手。
“如花!你終於來了!我正在為你爭取皇後的寶座!以後你就是母儀天下的大乾皇後了!”
如花一聽,眼睛瞪得老大,隨即掩嘴嬌笑。
“哎喲,沈狀元,你可真會開玩笑,奴家都四十五了,那小皇子才滿月,這怎麼好意思呢?”
林清風湊上前,深情款款地看著如花。
“如花姑娘,年齡不是問題,你的純潔和善良,足以彌補一切。”
“那三百萬兩賑災銀,你花得開心嗎?不夠的話,國庫裏還有。”
如花笑得花枝亂顫,手絹甩在林清風臉上。
“林尚書真大方,樓裏的姑娘們都誇你是個好人呢。”
趙鐵柱也不甘示弱,擠過去說道。
“如花姑娘,等我給北莽公主磕完頭,回來就給你當帶刀侍衛,誰敢欺負你,我就砍了他!”
滿朝文武,看著這四個在大殿上公然調情的人,竟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斥責。
反倒是世家大族的那幫老頭子,紛紛點頭稱讚。
王家家主站了出來,拱手說道。
“大公主,如花姑娘果然非同凡響。為了表示我們世家對未來皇後的尊敬,老臣決定,明日就把王家嫡長女配給府裏的馬夫洗腳,她不能越過如花姑娘的尊貴!”
李家家主也跟著附和。
“老臣附議!李家嫡女明日就下嫁給城南挑糞的張三,絕不搶如花姑娘的風頭!”
我站在台階上,看著這群徹底瘋癲的朝臣,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他們把嫡女當成草芥,把青樓老鴇捧上神壇,把國庫銀兩當成討好女人的籌碼。
大乾朝的根基,已經爛透了。
如花推開沈之修,扭著腰走到台階下,抬頭看著我。
“大公主,你聽見了沒有?大家都支持奴家當皇後,你還不趕緊把小皇子抱出來,讓奴家抱抱?”
“奴家這還沒生過孩子呢,正好拿他練練手。”
我冷冷看著她,“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碰皇家血脈?”
如花臉色一變,雙手叉腰。
“哎喲,大公主好大的官威啊!沈狀元可是說了,有那什麼鐵券在,你不敢動我!”
“你要是不讓我當皇後,他們就全都不幹了!到時候這朝廷癱瘓了,看你怎麼辦!”
沈之修大步走過來,將如花護在身後,舉著丹書鐵券指著我。
“大公主!如花姑娘說得對!你今天要是敢動她一根汗毛,我沈之修就帶著滿朝文武罷朝!讓你這大乾朝徹底完蛋!”
林清風和趙鐵柱異口同聲。
“對!罷朝!”
世家家主們也跟著喊。
“罷朝!罷朝!”
大殿內群情激憤,仿佛我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看著他們,不怒反笑。
好,好得很。
既然都跳出來了,那就一網打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