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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舒晴見狀，趕忙上前拽住我胳膊，神色出奇的慌亂了一次。

“媽，你別多想，孩子就是......就是好長時間沒見他奶奶了，一時提起興奮罷了。”

好長時間？

他奶奶不是一天三趟往這裏跑，雷打不動嗎？

王城甚至為了讓他媽離得近一些，還特意在這個小區給她租了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

明明她自己的房子，距離這裏走路也不過十分鐘。

王城卻寧可花錢額外租房，也要把她媽安在眼皮子底下？

“我明白，明天把你婆婆的出租房退了吧，把她接到這來，既方便你們照顧，也了卻孩子的思念。”

我神色平靜，再沒有以往的心酸委屈，也沒有從前總操心婆媳共處、怕女兒受氣的擔憂。

隻剩下徹骨的寒涼與失望。

楊舒晴眸光暗了一瞬，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要開口辯解什麼。

我卻沒再看她。

轉身默默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自打搬來這裏，家裏的所有家務活，都是我一個人的。

白天要照看孩子，晚上要伺候小兩口吃喝。

從早忙到晚，隻有深夜的時間我才可以放鬆下來。

當了一輩子教書育人的老師。

深耕教研，愛學上進，是我刻在骨子裏的生活習性。

以前常和學生們一起探討文學。

也熱愛生活。

羽毛球拍從來不離手，閑暇時間總會打球健身。

更愛打扮，衣櫃裏最愛的就是那件酒紅色旗袍。

逢年過節，和老姐妹們聚會總會穿上。

可自從來到這，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熱愛與自我。

被困在了這個柴米油鹽，尿布灶台的方寸之地。

如今，也是時候回到屬於我自己的世界了。

我把廚房收拾幹淨，打開手機，買了張兩天後飛往海南的機票。

其實七年前我就想去了。

奈何楊舒晴懷孕總鬧情緒，天天焦慮失眠。

我放心不下她，便暫時擱置了自己的念想。

沒想到這一放，就是七年。

“我今天情緒發揮的怎麼樣？沒漏出什麼破綻吧？我媽會不會起疑？”

主臥的房門露出縫隙，我聽到楊舒晴擔憂的聲音。

“不會…我都差點信以為真，你是真的生氣了！老婆，你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王城聲音故意壓低，帶著得逞的算計與安撫。

“謝謝你，老婆，為了讓我媽住進來，你故意跟你媽吵架，逼她走。”

“不過你放心，我媽說，等她住進來，一定會像你媽那樣把我們照顧得妥妥帖帖，而且她名下的房子，以後也全都歸我們。”

“你也知道，她年輕時為了供我上學，落下了嚴重的腰椎病，我爸又走得早，我不能不管她。”

“不像你媽......有退休工資，身體又結實。”

心像被人用刀戳了一把，疼的我無法呼吸。

原來一切早有預謀。

我掏心掏肺養了三十年的女兒，並不是真的嫌棄我嘮叨多事。

從頭到尾，都是在配合王城演戲，想逼我主動離開，讓她婆婆名正言順地住進這個家。

我以為的母女情深，在她眼裏，竟比不上她婆婆給她帶來的利益。

我有退休工資，身體尚可，也成了她可以隨意拋棄我的理由。

可她忘了，當年她爸去世，我為了給她更好的生活，也曾在學校寒暑假時，到工地搬磚，扛水泥。

累到腰椎勞損。

後來從五米高的腳手架上栽下來，肋骨多處骨折。

稍微幹點重活，就疼的徹夜難眠。

心酸無休止的蔓延，我擦掉眼角不知何時流下的淚，轉身去了次臥。

多年的含辛茹苦換來寒心一場，半生付出也是在為別人鋪路，想想都覺得可悲。

整理好情緒，我推開次臥的門。

次臥是王淘淘的，而我的房間是書房改造的。

王城說小孩子睡覺需要空間，跟歲數大的老人同住一間會缺氧。

影響身體發育。

所以這些年我就一直擠在書房。

說是改造，其實就是加了個簡易陪護床。

除了床，就是堆得一人多高的書架。

稍有不慎碰到，書本就會劈裏啪啦的往下砸。

“你來幹什麼？”

我前腳剛踏進去，王淘淘就一臉不耐煩地嗬斥我。

他正鬧著要吃雪糕。

明明還發著高燒，眼看又要到睡覺時間，我輕聲勸他。

“這樣身體會壞掉的，外婆先幫你保存，等身體恢複我們再吃。”

我剛要伸手去拿他手裏的雪糕，王淘淘就猛地一把將我推倒。

緊接著放聲大哭。

“外婆打人了！媽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