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猝然接到電話的賀母,勾起的唇角瞬間落了下去。
“清染,你在說什麼?”
她含糊其辭的,想要糊弄方清染突如其來的詢問。
“是不是硯深和你拌嘴了,你別生氣,回頭媽替你教訓他?”
直到當晚,方清染將知曉的一切在她麵前挑破。
賀母慈才突然聲淚俱下的,跪倒在她麵前:
“清染,對不起,這一切都是我的私心,但媽懇求你,不要毀了他們兄弟倆......”
那一刻方清染才知曉,賀硯深還有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賀雲崢。
當年賀母懷孕時發現賀父出軌,在生產完後毅然決然選擇離婚,孩子一人一個。
後來賀父再婚,嫌棄將賀雲崢是累贅,丟回給了賀母。
賀雲崢因此性格乖張叛逆,賀母自小教育的賀硯深則沉穩內斂。
繪畫上,兩人都有極高的天賦。
可高考那年,賀雲崢因為青梅竹馬洛萱萱錯過,賀硯深又在高考後突然意外離世。
賀母在巨大的悲痛與掙紮中,決定讓賀雲崢冒充頂替,哥哥賀硯深的美院錄取,成為了現在的美術教授。
又因為賀母自小就喜歡她,看不上洛萱萱的家世。
所以在大學得知她喜歡賀硯深的後,便順水推舟,囑咐賀雲崢來追求她。
方清染知曉所有真相,一時間覺得荒唐至極。
可麵對這個平日對她疼愛有加的賀母,想到往昔溫情的點滴。
最終隻是含淚,顫聲道:
“我可以當一切都不知情,但您得幫我順利離婚!”
她不想再與這些荒唐,有任何糾葛。
她深知道現在的“賀硯深”,即使不愛她,但如果要麵臨直接的攤牌和離婚,一定會激發他性格底色下的偏執與操控欲。
所以借助賀母的手,是最快最穩妥的解法。
賀母自知有愧,含淚點頭:“好,媽答應你,是我讓你受苦了!”
......
離開傅家後,方清染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的家。
恍惚推開門的那刻,她撥通了父母的電話:
“爸媽,你們之前幫我安排的頂尖舞團,我考慮好了,我同意參加!”
“你和硯深商量好了?他也同意來俄羅斯發展?!”
父母欣喜裏帶著一絲擔憂。
方清染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解釋。
隻能強忍著淚,故作輕鬆的回了一個:“嗯!”
可話音剛落,賀硯深就從身後緊緊地抱住了她。
眼眶猩紅,滿臉擔憂。
“怎麼不接我電話?學校、家裏都沒有你找到你,我都急壞了!”
顫抖的聲線下,眉目溫柔地查看她是否安好的模樣,可真是......像極了愛一個人的樣子。
方清染看著這張熟悉又虛偽的臉,突然覺得可笑至極。
冷漠推開他轉身欲走,手臂卻再度被緊扣:
“染染,你怎麼了?”
“是不是因為今天學校傳出的私密素描,在生我的氣?”
“對不起,這件事是我的疏忽。”
“你相信我,是有人模仿了我的筆跡,以前有個學生因為嫉妒才會報複,讓你受苦了,染染。”
“你放心,那個學生已被開除,我也及時封鎖了那些輿論,很快大家就會忘記那些事......”
方清染指尖不斷緊扣,忍不住想要甩手質問,卻被一個突如其來的電話打斷。
“硯深,我好像被人尾隨了,我好害怕啊,你能不能來幫幫我?”
短短幾句話哽咽的驚慌,就讓賀硯深的眸色閃爍不定。
猛地掛斷電話後,他焦急地衝了出去,全然忘了還有一個她的存在。
門被關上的瞬間,屋外引擎極速轟鳴。
方清染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心卻像無數針紮般,刺得生疼。
半夜,方清染就在朋友圈,看到了洛萱萱發布的圖文:
【任這個世界紛紛擾擾,總有一個人時時刻刻將你放在心尖。】
照片上,是男人挺拔身姿係著圍兜,在廚房內熱氣氤氳下忙碌的背影。
而那隻骨指分明的無名指上,還隱約能夠看見他們的婚戒。
方清染的心一陣刺痛,眼眶開始逐漸泛紅。
原來賀硯深會做飯,可結婚三年,他卻從未在家裏下過一次廚。
自嘲的輕笑間,她擦幹了眼內泛起的薄霧。
回房開始整理自己,出國所需的資料與給學校遞交的離職申請。
次日,方清染便戴著帽子墨鏡與口罩,全副武裝的回到了學校。
原本想低調處理好離職,就直接離開。
可剛進校門,人群中忽然傳出的喧鬧,就猛地讓她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