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該來的總會來。
第二天一早,我還在床上苦練病嬌妝。
管家就來報,兩位活祖宗已經在前廳喝茶了。
我爹視死如歸地去了前廳。
我則被丫鬟攙扶著,一步三喘地跟在後麵。
剛到屏風後,就聽見晏辭溫和的聲音:「沈侍郎,昨日匆忙,未及探望沈小姐。今日晏某特意尋了一株極品雪蓮,來給沈小姐補補身子。」
「顧某帶了百年虎骨。」顧驚寒的聲音冷硬如鐵,毫無起伏。
我爹的聲音都在發抖:「二、二位大人太客氣了,小女命賤,受不起這等厚禮啊。」
我深吸一口氣,扶著丫鬟的手,顫巍巍地轉過屏風。
「咳咳咳......臣女見過晏首輔、顧統領......咳咳咳......」
我咳得撕心裂肺,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肺管子咳出來。
晏辭今日穿了一身天青色錦袍,顯得端方雅致。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沈小姐麵色如此蒼白,看來昨日那一腳,確實傷了元氣。」
顧驚寒則是一身黑色勁裝,坐在那裏就像一把隨時準備出鞘的刀。
他盯著我,開門見山:「沈小姐,顧某是個粗人,不繞彎子。昨日你那一腳發力技巧十分高明,絕非一日之功。」
「你,練過武。」
這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我心頭一震,但麵上依舊是一副茫然無措、楚楚可憐的模樣。
「顧統領在說什麼......臣女連繡花針都拿不穩,何來練武一說......咳咳咳......」
我爹趕緊擋在我麵前:「顧統領,小女自幼體弱,滿京城皆知啊!昨日那真的是湊巧,湊巧!」
顧驚寒冷哼一聲,突然一揮手。
「嗖——」
一隻白玉茶盞帶著淩厲的風聲,直直朝我麵門飛來!
速度之快,力道之大,若是砸中,我這嬌俏的小臉絕對要毀容。
我爹嚇得尖叫起來。
我的身體本能瞬間覺醒,幾乎就要抬手接住茶盞。
但在千鈞一發之際。
我強行克製住了自己的肌肉記憶!
不能接!接了就全完了!
我閉上眼睛,絕望地發出一聲尖叫:「啊——!」
「啪!」
茶盞並沒有砸中我。
而是在距離我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被一隻修長白皙的手穩穩接住。
晏辭。
他把玩著那隻茶盞,側頭看向顧驚寒,笑容微斂:「顧統領,沈小姐本就病弱,你這樣試探,若是真傷了人,沈侍郎可是要跟我們在禦前拚命的。」
顧驚寒收回手,眼神依舊冷酷:「我隻相信我看到的。」
我嚇得跌坐在地,渾身發抖。
晏辭走過來,親自將我虛扶起,聲音溫和得能滴出水來:「沈小姐受驚了。」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那一刻,我分明聽到他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在我耳邊輕笑了一聲:
「沈南喬,你剛才忍得很辛苦吧?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我瞳孔驟縮,猛地抬頭看他。
晏辭卻已經退開了兩步,恢複了那副悲天憫人的清高模樣。
「沈侍郎,既然沈小姐受了驚嚇,那晏某就不多打擾了。這雪蓮,還請務必讓沈小姐服下。」
顧驚寒也站起身,深深看了我一眼:「沈小姐,我們還會再見的。」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尚書府。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隻覺得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