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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你知道裴玄寂是怎麼死的嗎?"宛如的聲音很輕。

我渾身的血都冷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她慢條斯理地走到我麵前,蹲下身子,湊到我耳邊。

"萬箭穿心。"

她吐出這四個字時,語氣平淡。

"他本來可以活的。"宛如歪了歪頭,"隻要吃了我的噬心蠱,隻要把你這個擋災血包留在身邊,他什麼罪都扛得過去。"

"可他偏要給你休書,給你免死鐵卷,給你全部家當。"

"他偏要搶走你的天劫,自己硬扛。"

她直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我知道一個凡人強行吞了飛升天劫是什麼下場。

經脈寸斷,骨骼碎裂,五臟如焚。

那種痛,我三年來天天在嘗,但隻是他的十分之一。

十倍的痛,全壓在裴玄寂一個人身上。

我的牙齒咬得咯咯響,眼淚滾下來砸在泥地裏。

宛如看著我哭,笑得更開心了。

"哭什麼呀。他死之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萬箭穿心,他跪在地上嘔血不止,嘴裏隻有兩個字——"

宛如學著裴玄寂的口吻:"快跑。"

"他讓你跑。"宛如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可惜啊,你跑不掉的。"

她揮了揮手。

數百名禁軍同時拔刀,刀鋒對準了我的胸口。

院牆外,弓箭手拉滿弓弦,帶火的箭尖亮起,密不透風。

"皇上說了,裴玄寂的餘孽一個不留。"宛如低頭看我,"結契之人,尤其不能留。"

我赤著腳站在泥地裏,渾身濕淋淋的,連件幹衣服都沒有。

沒有靈力,沒有武功,麵前是數百把刀。

我退了一步,腳後跟撞到了那口鐵鍋。

火箭點燃了院角的茅草堆,火舌上了房簷。

我無路可退。

就在宛如抬手準備下令放箭的那一刻——

黑暗中,忽然傳來骨肉撕裂之聲。

院牆外圍的十幾個禁軍還沒來得及回頭,身體就被什麼東西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血霧炸開,所有人瞬間僵住。

火光照亮了院門口。

一個血肉模糊、已非人形的怪物,正從碎肉中爬來。

他沒有了左腿,隻剩半截骨茬子拖在身後,在泥地裏刮出一道深深的血溝。

他後背插滿斷箭。

皮肉外翻著,露出下麵白森森的骨頭。

他滿臉是血,雙目赤紅。

宛如尖叫著往後退:"不可能!他不可能還活著!"

那個血人沒有理她。

他用僅剩的右手,一寸一寸地爬過滿院子的碎肉和泥水,朝著我來。

爬到我腳邊的時候,他的手骨死死扣住了我的腳踝。

他仰起那張血肉模糊的臉,費力地扯了扯嘴角。

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嗓音破碎,氣若遊絲:

"別怕......沒死......錢......城外破廟......我都給你藏好了......"

"你......好好活......別......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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