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白溪月腦海中仿佛一道驚雷劈過，耳畔嗡嗡作響。

她瘋了般衝出去。

她跑到門外，路人早已團團圍住：

“這是誰家孩子，也太可憐了！”

“被撞成了這樣，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得趕緊送去醫院啊！”

白溪月撥開人群，眼前的景象像利刃刺入眼球。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正是睿睿！

她失控喊出了聲，

“睿睿！”

她輕輕抱起睿睿，哭得渾身發顫。

都怪她。

都是她的錯，如果不是她死要麵子，怕他發現自己不堪的一麵，也不會把他趕出來。

睿睿就不會被車撞了！

“睿睿別怕，媽媽不會讓你有事的！”

瘦弱的她平白生出一股力氣，抱起周睿就往衛生院跑。

她衝進急救室，淚水汗水糊了滿臉。

“醫生，求求你們救救我兒子！”

直到周睿被推進手術室，她才失力般滑落在地。

她盯著手術室門上的燈，不敢移開視線。

白瑤哭著跑過來，跪倒在她麵前，

“姐姐，都怪我沒看住孟曄，竟然把周睿帶去那種地方......”

周修珩緊隨其後，開口問的卻不是周睿的情況。

他滿眼心疼地扶起白瑤，

“這怎麼能怪你？”

“要不是她自己做那種見不得人的工作，睿睿又怎麼會以她為恥！”

白溪月抬起迷蒙淚眼，看向周修珩，隨即自嘲地笑了。

那種地方？

如果不是周修珩把錢都給了白瑤，她又怎麼會去那種地方工作！

她不該還有期待的。

可當初明明是他，在她落選首席舞者時挺身而出，堅持讓他們公開選拔，甚至為她賭上了自己的前途。

也是他，在周圍人嘲諷她不像是爸媽親生的，否則怎麼會被父母偏心至此時，素來冷靜自持的男人像是發了瘋，一拳又一拳，直到對方認錯求饒。

他臉上也掛了彩，卻強扯出一絲笑，試圖安慰哭得梨花帶雨的白溪月。

“沒關係，你爸媽不寵你，往後我寵著你。”

她信了，可她不該信的。

過去種種，仿佛一個遙不可及又無比瑰麗的幻境。

如今，幻境破滅，她也該清醒了。

以後，所有的一切，都給妹妹吧。

不管是父母，還是周修珩，她都不要了。

“是，都是我的錯。”

周修珩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他好像突然不認識這個女人了。

她眼中的鮮活與生機，好似一夜之間消散殆盡。

他微微蹙眉道：

“好了，我去醫生那問問睿睿的情況，你也別太著急了。”

他轉身，剛剛還眼眶通紅的白瑤站起身來，仿佛剛才痛哭流涕的人不是她。

她淡笑一聲開口，

“怎麼了姐姐，知道自己爭不過我，就幹脆以退為進了？”

“要我說，周睿救不過來就最好了，反正......”

她輕輕撫上小腹，似笑非笑地看了白溪月一眼，

“我已經有了修珩的孩子，你和周睿，對他來說都是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