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誌,你家孩子是黑戶,辦不了入學手續。”
聞言,白溪月猛地一顫,幾乎站立不穩。
“你說什麼?”
今天是兒子周睿辦理小學入學手續的最後一天,可是丈夫周修珩卻遲遲沒有出現。
不得已,她隻能自己帶著周睿來辦手續,沒想到得到的,卻是兒子是黑戶的消息。
“孩子都這麼大了還沒上戶口,你們做父母也太不上心了!”
“都耽誤孩子入學了!”
招生的老師疾言厲色落在白溪月眼裏,是令人崩潰的絕望。
周睿今年已經八歲了。
大院裏同齡的孩子早已經上了小學二年級,他卻隻能每天羨慕地看著玩伴們一個個背著書包興高采烈地去學校。
她給周修珩發了十幾封電報,每封的回複都是說他在出任務,讓她再等等。
白溪月拉起兒子的手,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她決心要去找周修珩問個明白。
或許,他有什麼苦衷呢?
沒想到他們剛走到門口,門外就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周爸爸,等我上學了,你得給我買個新書包!”
“好好好,周爸爸一會就帶你去百貨大樓,隨你挑好不好?”
眼前的男人滿眼寵溺,白溪月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直到周睿輕輕扯了扯她的衣擺,她才回過神來,
“媽媽,那是爸爸嗎?”
對麵三人聞聲,一齊轉過頭來。
“姐姐,你怎麼也在這?”
先出聲的是她的妹妹,白瑤。
白溪月扯出一絲嘲諷的笑,雙眸死死盯著她身旁的男人。
“我還想問呢,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周修珩臉色一沉,大步走過來,將她拉至一邊。
“白溪月,你是不是瘋了?明知道瑤瑤受不得刺激,還在這陰陽怪氣?”
白溪月隻覺得好笑。
他明明是她的丈夫,她的質問還沒說出口,卻被冠上了陰陽怪氣的罪名。
她深吸一口氣,
“我是來給睿睿辦入學的,不如你告訴我,為什麼他都已經八歲了,卻還是個黑戶?”
周修珩臉色一白,素來能言善辯的男人,此刻難得的有些支吾。
“周爸爸是陪我來辦入學的!”
白瑤的兒子孟曄滿臉得意,揚起小臉示威般地看向周睿。
周睿的小手蜷得緊緊的,在白溪月的掌心裏微微發顫。
他的臉上憤怒和失望夾雜,下頜線繃得極緊。
白溪月心疼得心尖發顫,拉著周睿就往外走。
“睿睿別怕,媽媽現在帶你去派出所問問,你到底是誰的兒子!”
可她剛到派出所,工作人員的話就像是一記悶棍打在她頭上。
“同誌,周修珩戶口本上確實有個孩子,可是不叫周睿。”
“媽媽,爸爸的孩子不是我,還能是誰?”
“難道我不是爸爸的孩子嗎?”
兒子仰頭看向她,眼睛紅得厲害,卻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
白溪月用力捏了捏周睿的手,
“同誌,這不可能!我和周修珩就隻有一個孩子,名字就是......”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身旁突如其來的一個巴掌,扇得她幾乎站立不住。
白母滿眼怒氣地看向她。
“你還有臉來派出所問?難道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了嗎?”
“一個歌廳的舞女,都不知道跟誰生下的孩子,還想來搶占我外孫的戶口?”
那個耳光力道極大,扇得白溪月耳畔嗡鳴。
“媽,你在說什麼?睿睿明明是......”
白母連看都沒看她一眼,轉身對著工作人員訕笑道:
“同誌,你別聽她胡說,本來家醜不可外揚,要不是她非要讓這野種占我外孫的戶口,我本來也不想當眾說出來的!”
她歎著氣,直搖頭。
工作人員看向白溪月的眼神中多了幾分鄙夷。
白溪月腦海中猶如驚雷炸開。
媽媽明明知道自己是什麼原因才淪落成舞女,竟然還當眾侮辱她!
“媽媽,外婆說的是真的嗎?”
“因為你是舞女,所以爸爸才不要我,所以我連戶口本也不配上嗎?”
兒子的眼淚像是針,一根根刺在白溪月的心上。
她緊緊抱住周睿,卻不知道該作何回答。
她該怎麼說呢?
是說自己的丈夫為了自己的妹妹,給妹妹的兒子上了戶口。
還是說自己的親媽也同樣是為了妹妹,不惜當眾造謠?
她的話哽在喉間,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兒子似乎察覺到了她的難過,強裝不在意地笑笑:
“沒關係的媽媽,我有你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