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完了?沈茵,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完了?”
“字麵的意思。”
“靳硯遲,我不等你了。”
靳硯遲的臉上充滿了不可置信。
“你休想。”
“這七年,你生是我靳家的人,死是我靳家的鬼。”
“你想走?除非我死。”
我看著他這副偏執癲狂的模樣。
突然覺得無比悲哀。
“靳硯遲,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
我用力掙脫他的鉗製,後退了一步。
“是你先背棄了我們的誓言,是你親手將屬於我的位置給了別人。”
“現在,你憑什麼要求我留在原地等你?”
“我說了,那隻是權宜之計。”
“雪稚她太可憐了,她在這世上無依無靠,隻有我能護著她。”
“而你不同,阿茵。”
他放柔了聲音,伸出手想重新握住我。
“你堅強、獨立,就算沒有那個名分,你依然是我心裏最重要的人。”
“等風頭過去,我一定會補償你的,好不好?”
我看著他伸過來的手,沒有動。
“補償?你拿什麼補償?”
“靳硯遲,我要的,從來不是什麼補償。”
“我要的是堂堂正正,是獨一無二。”
“既然你給不了,那我就不要了。”
靳硯遲的手僵在半空。
臉上的柔情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以前從來沒有的冰冷。
“沈茵,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以為你離開了我,還能去哪?”
“你這輩子,都隻能依附於我。”
他甩袖離去,隻扔下一句話。
“這幾天你給我好好待在落梅院反省,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院門半步。”
這是要軟禁我了。
反省?
該反省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接下來的幾天。
靳硯遲不僅派人守住了院門,還斷了落梅院的日常供給。
送來的飯菜,不是餿的,就是冷的。
半夏氣得直哭。
“姑娘,少主怎麼能這麼狠心?他這是要逼死您啊。”
我冷眼看著那碗結了一層白油的冷湯,隨手將其倒進了窗外的殘荷池裏。
“他以為斷了我的吃食就能逼我低頭?”
我拿起繡棚,繡著那件尚未完工的嫁衣。
大紅色的絲綢上,金線交織出一隻栩栩生輝的鳳凰。
這是我為自己準備的嫁衣。
也是我為下個月初八,準備的底牌。
靳硯遲以為他能掌控我的一切。
卻不知道,我早已經為自己鋪好了一切退路。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喧鬧聲。
岑雪稚帶著幾個丫鬟,趾高氣揚地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水紅色的流雲錦,頭上戴著那枚翡翠凰扣。
“阿茵姐姐,妹妹來看你了。”
岑雪稚走到我麵前,假惺惺地行了個禮。
目光卻落在我手中的繡棚上。
“喲,姐姐這是在繡什麼呢?這般精致。”
她伸手想要去摸。
我冷冷地避開她的手。
“別碰。”
岑雪稚的手僵在半空,臉色變了變。
隨即又換上了那副委屈的模樣。
“姐姐何必這般防著我?我不過是覺得這料子極好,想借來穿穿罷了。”
“借?”
“岑姑娘怕是弄錯了,這是嫁衣。”
“嫁衣又如何?”
岑雪稚撇撇嘴。
“硯遲哥哥說了,過幾日長公主府舉辦賞花宴,讓我務必打扮得體麵些,不能丟了靳家的臉。”
“我看姐姐這件衣裳就挺合適的,不如姐姐就讓給我吧?”
她說著,竟直接上手去搶。
“放肆。”
半夏嗬斥一聲,擋在我身前。
“這是我家姑娘親手繡的嫁衣,憑什麼給你?”
“就憑我現在是靳家的當家主母。”
岑雪稚推開半夏,指著自己腕上的凰扣,神態囂張。
“硯遲哥哥已經把凰扣給了我,這靳家上下,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
“包括你這件破衣裳。”
她再次伸手朝繡棚抓去。
這次我沒有躲。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繡棚的那一刻。
我拿起剪刀。
“哢嚓”一聲。
直接剪斷了那隻金線繡成的鳳凰。
鮮紅的綢緞裂開一道口子。
岑雪稚嚇得縮回了手。
“你......你幹什麼?”
我放下剪刀,將那件已經毀掉的嫁衣扔在地上。
“既然岑姑娘連別人穿過的鞋都當成寶,那這件廢料,你便撿去穿吧。”
“不過是一件我嫌臟了的破布罷了。”
“你......”
岑雪稚氣得用手指著我。
“發生什麼事了?”
靳硯遲走進來,看到地上的碎布和岑雪稚委屈的眼淚。
“沈茵,你又在發什麼瘋?”
他蹙著眉問道。
“硯遲哥哥......”
岑雪稚立刻撲進他懷裏,哭訴道。
“我隻是看姐姐的衣裳好看,想借來穿穿,姐姐不給就算了,居然還拿剪刀嚇唬我......”
靳硯遲溫柔地摟著她,目光卻冰冷地看著我。
“沈茵,不過是一件衣裳,你至於這般惡毒嗎?”
我迎上他的目光,自嘲地笑了笑。
“靳硯遲,你可知那是什麼衣裳?”
“那是我熬了三個月,一針一線為你我大婚準備的嫁衣。”
“你現在為了她,來指責我惡毒?”
靳硯遲愣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我......我不知道那是嫁衣......”
他鬆開岑雪稚,想要去撿那塊紅綢。
“別碰。”
“臟了的東西,我沈茵嫌惡心。”
靳硯遲的手停在半空。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沈茵,你別太過分了。”
“我已經退讓了,你還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
“帶著你的女人,離開我的院子。”
“沈茵,你長本事了,居然這樣和我說話?”
“這賬,我還沒和你算呢。”
靳硯遲將一份大紅色的物件扔在桌上。
“這是長風今早在你書房外撿到的。”
“沈茵,你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目光落在那抹紅色上。
心中頓時慌亂起來。
那正是我初八大婚的請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