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硯詞剛跑到客廳,裴言川就帶著夜風的涼意撞了進來。
精準地將蘇硯詞撲倒在沙發裏。
掌心滾燙,壓著她的手腕,睫毛垂下來,嘴唇輕輕貼了上來。
蘇硯詞用餘光看到他脖頸處的紅痕,胃裏翻湧起一陣強烈的惡心。
“夠了!”
蘇硯詞猛地發力,將他從身上掀開。
裴言川那雙氤氳著情動的眼睛瞬間清明:
“怎麼?姐姐還在為今天的事情生氣嗎?”
蘇硯詞很想現在就立刻和他說分手,離得他遠遠的。
可是母親的事情她還沒有調查清楚,她不允許任何人汙蔑母親!
她定定地看向裴言川,終究忍不住質問道:
“我努力了這麼久,就是為了繼承母親的遺誌,成為首席文物修複師。
今天博物館的答辯會,你難道不知道對我有多重要嗎?”
裴言川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漫不經心道:
“至少證明你愛我了呀,機會還是會有的。”
換作以前,蘇硯詞一定以為是他年紀小,幼稚,可現在看來,分明就是有預謀地阻撓。
蘇硯詞不欲與他爭辯,轉身回房。
而裴言川也不管她,順勢歪倒在沙發另一頭,隨即閉上眼睛。
等裴言川的呼吸綿長均勻後,蘇硯詞才光著腳靠近他。
拿起茶幾邊緣的手機。
試了幾次,指紋解鎖失敗。
蘇硯詞頓了頓,猛地想起裴言川每年都會為南微慶生,她試著輸入那個日期。
屏幕亮了。
原來,他真正喜歡的人,是南微。
蘇硯詞顫著手點進他的社交軟件,無一例外,置頂全是南微,連備注都無比親昵。
蘇硯詞這三個字竟被襯托得如此冷漠又疏離。
她不由自主地點進南微的主頁,一半的內容都與裴言川有關。
他們年紀相當,青梅竹馬。
裴言川會為了給南微調配香水,把她修補文物的獨家溶劑全部用掉。
也會為了給她鑒定珠寶,把她檢測文物年代的精密儀器弄壞。
從前隻當他笨手笨腳,便從不和他講那些被他損壞的東西,需要耗費多少精力。
蘇硯詞以為自己足夠冷靜自持,沒想到看到她們點滴相愛的記錄,還是會紅了眼眶。
她見過他真正愛人的樣子,顯得他對她的好像個贗品。
突然,有條消息彈出來:
“川哥,你那個老女人沒找你鬧嗎?”
蘇硯詞順勢點進群聊,卻發現滿屏汙言穢語:
“姐姐老,但是姐姐依舊風韻猶存啊......”
“等川哥結束,能不能讓我泡一泡,身材真帶勁兒......”
“膚白貌美,細腰肥臀,饞死了......”
其實這樣的消息有很多條,但裴言川一次都沒有反駁過。
說到底,還是不愛。
也罷,她馬上就要和裴言川分道揚鑣了,都無所謂了。
她輕輕將手機放回原位,擺成最初的角度。
第二天醒來時,裴言川早已趴在她身側。
“姐姐,你終於醒了,我們早飯吃什麼?”
蘇硯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冷聲道:
“我先去館裏了,今天工作忙,想吃什麼你自己點。”
如果不是昨天看了他的手機,恐怕她這輩子都不會知道,裴言川也會貼心地給別人準備早餐,事無巨細地安排好一切。
蘇硯詞回到博物館,麵對或惋惜,或質疑,或幸災樂禍的目光,都不甚在意。
她瘋狂地用工作來麻痹自己,下班後徑直來到酒吧。
所有東西的邊界都在酒吧昏黃的光暈裏,變得柔和,也包括那些棱角分明的煩悶。
隨著酒精,輕輕地化開了。
“誒~這不是蘇姐姐嗎?”
蘇硯詞動作一頓,抬眼,循聲望去。
不遠處的卡座區,燈光亮堂許多,圍坐著男男女女七八個人。
叫她的是南微,此刻正笑吟吟地朝她揮手。
而緊挨著南微坐著的,是裴言川。
他似乎也剛看到她,目光穿過晃動的人群,與她對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蘇硯詞下意識想扯出一個客套的笑,搖搖頭示意自己不過去。
但南微已經拉著旁邊兩個男生起身,快步走了過來。
“一個人喝悶酒多沒意思?”
南微不由分說地挽住蘇硯詞的胳膊,力道不小,“走走走,我們那邊熱鬧,阿川也在呢,正好一起!”
“蘇姐姐別見外啊!難得碰上!必須一起!”
“就是就是!”
她被半按著坐在了沙發邊緣,緊挨著南微,她們正對麵就是裴言川。
屬於他們的年輕熱鬧瞬間包裹了她,而她那隻孤獨的酒杯,被放在茶幾中央,顯得格格不入。
“蘇姐姐,我們都是A大文物保護技術專業的學生,以後說不定很多問題都要請教你呢!”
裴言川的一個兄弟說道,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著。
見蘇硯詞和裴言川不說話,南微笑著說:
“蘇姐姐,阿川的性格我了解,有時候就像是個小孩子,姐姐別介意哦。”
蘇硯詞抬眼看她,卻在她脖子上看到了明晃晃的木頭人掛墜。
那是她耗時半個月,才堪堪修複好的,雖然不貴重,卻意義非凡。
南微順著蘇硯詞的目光,低頭看了看吊墜,隨意道:
“姐姐這個吊墜好看嗎?之前我隨口一說特別,阿川就送我了。”
原來她鄭重的心意,不過是別人隨手一丟的破爛。
蘇硯詞點點頭:
“是挺特別的。”
幾輪酒下肚,溫度開始攀升,遊戲也漸漸升級。
骰盅揭開,一片嘩然!
“川哥輸了!懲罰懲罰!”
懲罰卡被高聲念出:“與在場對麵的一位異性......法式熱吻三十秒!”
口哨聲幾乎掀翻屋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蘇硯詞和南微之間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