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在亂葬崗被野狗刨出來的死嬰。
沒心跳,沒活氣,卻成了地府四大冥王的心尖肉。
秦廣王拿孟婆湯給我衝奶粉。
閻羅王撕了生死簿給我疊紙飛機。
就連摳門的楚江王,都斥巨資給我打了一座純金宮殿。
他們硬生生的把我嬌慣成了言出法隨、判定生死的活祖宗。
為了讓我沾點陽氣,爹爹們把我踹上人間當職場實習生。
直到我遇到了公司裏那個靠踩低捧高、瘋狂媚權的女總監。
我看她背後正趴著個滿頭是血的嬰靈,好心提醒她印堂發黑、因果纏身。
她反手將咖啡潑在我的腳上。
“你這種沒爹沒媽的窮酸孤兒也敢咒我?老娘就算弄死你,都沒人給你收屍燒紙!”
我摸著燙紅的皮膚,委屈的蹲在天台上給爹爹們燒紙。
“爹爹們,有人說我沒爹,還說死了都沒人給我燒紙。”
下一秒,正午豔陽天瞬間陰雲密布。
大樓被陰兵封鎖。
冷麵無情的閻王爺們,心疼的捧著我的腳丫子哄:
“乖寶別哭,爹爹們帶了十億噸冥幣給你砸著玩。”
“說吧,今天是想讓她下油鍋,還是進拔舌地獄?”
......
“王總您嘗嘗,這可是我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咖啡豆。”
女總監李娜的聲音嬌滴滴的,十分甜膩做作。
她正彎著腰,將一杯拉著圖案的咖啡端到新來的男副總麵前。
領口刻意開的很低,隨著動作若有若無的蹭過副總的手背。
副總抿了一口咖啡,滿意的眯起眼睛。
“還是李總監懂生活,不像外頭那些剛畢業的愣頭青,連個咖啡機都不會用。”
李娜立刻直起腰,臉上的諂媚切換成刻薄。
她踩著高跟鞋走到會議室中央,目光掃過我們這群縮在角落的實習生。
“王總說的對,現在的年輕人都廢了。”
“一個個來公司就是混底薪的廢柴,毫無職場形象可言。”
我坐在角落的折疊椅上,沒搭理她的陰陽怪氣。
我正慢吞吞的從包裏掏出一個掉漆的搪瓷缸子。
擰開蓋子,一股奶香味飄了出來。
這是出門前,秦廣王爹爹特意用熬製的孟婆湯給我衝的奶粉。
他說這玩意兒安神補腦,能防陽間的小人。
我剛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李娜就走到了我麵前。
“初一!你手裏拿的什麼破玩意兒?”
李娜塗著指甲油的手指,狠狠戳在我的辦公桌上。
“你當公司是你家炕頭嗎?拿著這種收破爛都不要的杯子,丟不丟人?”
我咽下嘴裏的奶粉,抬頭看著她。
“杯子是用來喝水的,能裝水就行。”
周圍的幾個老員工低著頭,肩膀憋笑憋的直抖。
李娜覺得被駁了麵子,臉色陰沉下來。
她抽 動了一下鼻子,盯著我的搪瓷缸子。
“好香的咖啡味......你杯子裏裝的是什麼?”
沒等我回答,她突然拔高音量。
“好啊你個窮酸孤兒!我就說茶水間那罐兩千塊的咖啡豆怎麼少了!”
“原來是被你這種沒教養的東西偷喝了!”
會議室裏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向我。
副總也皺起眉頭,眼神裏滿是鄙夷。
我看著李娜因為興奮扭曲的臉,覺得有些好笑。
地府忘川河裏全是死人骨頭,都沒她的嘴臟。
我沒有急著反駁,隻是靜靜的看著她的肩膀。
那裏正趴著一個青紫滿頭是血的嬰靈。
嬰靈雙手死死勒著李娜的脖子,正張開長滿尖牙的嘴,一口一口啃噬她的陽氣。
“李總監,我勸你別激動。”
我蓋上搪瓷缸子的蓋子,語氣誠懇。
“你印堂發黑,渾身纏滿死氣,背後還背著一條人命。”
“再這麼暴躁下去,那孩子可就要咬穿你的大動脈了。”
話音剛落,會議室裏響起壓抑的抽氣聲。
李娜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隨後又漲的通紅。
她氣的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沒爹沒媽沒人教的野種!偷東西還敢當眾咒我?”
“老娘在職場上拚殺的時候,你還在泥巴地裏要飯呢!”
我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內心毫無波瀾。
地府四大冥王爹爹排著隊給我喂飯講睡前故事。
我想要什麼,判官就得連夜修改生死簿給我送來。
我會在意一個凡人的無能狂怒?
“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出會議室!”
李娜大發雷霆,胸口劇烈起伏。
“把全組這半年的爛賬數據全交給她核對!做不完不許下班!”
“給我搬著你的電腦,去走廊盡頭那個沒空調的雜物間辦公!”
她轉頭看向其他噤若寒蟬的員工,眼神惡毒。
“誰敢幫她,轉正名額直接取消!”
老員工們立刻把頭埋的更低了,生怕惹火燒身。
我歎了口氣,慢悠悠的抱起桌上的舊筆記本電腦。
順手拿起桌上一張廢棄的打印紙。
這是閻羅王爹爹昨晚撕下來給我當草稿紙的生死簿殘頁。
我一邊往雜物間走,一邊手指翻飛。
三兩下折成一個紙飛機,順著雜物間的窗戶扔了出去。
紙飛機在半空中無火自燃,化作一縷黑煙直衝地下。
“初一,你給我等著,在我的手底下,你這輩子都隻配在底層吃屎!”
李娜在背後惡狠狠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