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我躺在沈楚楚的大床上,盯著天花板。
這房間真大,比我整個家都大。床軟得能把人陷進去,被子有股香味,不是村裏那種黴味。房間裏有獨立的衛生間,熱水一擰就有。
在村裏的十八年,我睡的是木板搭的床,蓋的是發黴的棉花被。冬天冷得骨頭疼,夏天蚊子嗡嗡叫。洗澡要跑三裏路去河邊,冬天河水冰得紮骨頭。
我閉上眼睛。
眼前浮現出養父的臉,通紅通紅,酒氣熏天。
他拎著皮帶,皮帶扣是鐵的,抽在身上一下一個血印子。
“賠錢貨!老子養你不如養條狗!”
皮帶抽斷了,他就用腳踹。踹累了就歇會兒,喝口酒繼續踹。
養姐躲在門後麵哭,不敢出聲。
後來我不哭了,哭了他打得更狠。
再後來我學會了跑。跑得快就少挨幾下。
最後我學會了還手。
十五歲那年,他又舉起酒瓶子。我抄起板凳砸在他腦袋上,他倒了,額頭磕在桌角,血流了一地。
我蹲在旁邊看著他,他趴在地上,嘴裏還在罵罵咧咧,
我把酒瓶子撿起來,對準他腦袋。
他終於閉嘴了。
從那以後他再打我,我就打回去。他拿棍子我拿刀,他拿刀我拿斧頭。打到後來他再也不敢打我了。
所有我從小就知道一個道理,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裏的。想要不被打,就要先下手為強。別人不想給的東西,得自己主動搶。
我從床上坐起來。
從枕頭底下摸出張照片,照片上,養姐的笑還是那麼溫柔。
我摸出破舊的手機,撥通了電話,
“狗剩,找到張野那個雜種了嗎!”
張野,就是拐走我姐那個糙漢。
“曉男姐,找到了!果然和你想的一樣!”
我興奮坐起來,“太好了,明天帶張野那個狗咋種來見我!”
“隻是曉笛姐還沒找到。”
我打斷他,“狗剩,記住了,以後我才是汪曉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