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上經過人民公園。我讓出租車停了一分鐘。公園南門,就是去年中秋媽拉著我的位置。長椅上坐著一對母女,女兒大概七八歲,媽媽正彎著腰給她係鞋帶。係完了,又從包裏掏出一個橘子剝給她。
我轉過了頭。車窗升上去,搖得慢,最後一截卡住了,玻璃和膠條摩擦發出吱呀一聲。
敲了三次門,裏麵才傳來踢踏踢踏的拖鞋聲。
"哎呀,是晚晚!"李阿姨開門,滿臉褶子擠成一朵菊花,拽著我的胳膊往裏拉,嘴上一刻沒停,"你媽走了我天天難過,做夢都夢到她跟我說桂蘭你曬的蘿卜幹糊了——"
茶幾上擺了一摞東西。
一支錄音筆,一遝打印紙,還有一個牛皮信封。
"你媽交代的,"李阿姨坐下來,臉上的笑容淡了,眼睛突然就紅了,"叫我等你上門。說你啥時候來了,就啥時候給你。"
"她說什麼了?"
李阿姨沒回答,按下了錄音筆的播放鍵。
媽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虛弱得像是從棉絮裏擠出來的,但一個字一個字很用力:
"晚晚,知道第四關、第五關、第六關的時候,你一定已經猜到了。但媽怕你心軟,所以提前把最狠的留給了你李阿姨。"
一段停頓,錄音裏傳來她深吸一口氣的聲音。
"你爸走的時候留的那套房,我早早轉到了你名下,周彥不知道。不管最後剩多少錢,這套房他碰不著。"
"還有,你堂姐林夢的銀行流水我查出來了。她每月進賬的不止周彥那五千,還有別的男人給——她跟周彥說自己離婚了,其實沒有。她的假離婚證,是你李阿姨幫我找人確認的。原件我已經給了鄭律師。"
錄音繼續,媽的聲音越來越低:
"晚晚,第七關的任務是打開媽留給你的信封。信封裏是你現在需要的一切。"
錄音停了。
我坐在李阿姨家的沙發上,盯著那個牛皮信封,手伸不出去。
"你媽寫的信也在裏麵。"李阿姨壓低聲音,"她說必須在你麵前打開。"
我撕開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