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就是個活躍在吃瓜第一線的八卦精。
我爹偷摸喝酒沒去上班,我到處亂說。
從此我娘每天親自查崗,我爹連打個哈欠都要被念叨。
我大哥偷偷翻牆出去給花魁寫酸詩,我到處亂說。
後來我大哥被罰跪在祠堂抄《男德》一萬遍。
我嫡姐院裏養了八個俊俏小廝唯獨冷落了新婚姐夫,我到處亂說。
那對怨偶,和離了。
從來沒有我扒不出的京城猛料。
所以我到了及笄的年紀。
全京城的世家大族都連夜把自家的公子送出了城。
根本沒人敢娶我。
直到一道聖旨,將我選入後宮為妃。
我爹娘愁得一夜白頭,畢竟後宮爭鬥何其激烈。
外頭更是流言滿天,說貴妃院裏的枯井填滿了人,說淑妃娘娘早就跟侍衛暗通款曲。
可我聽完激動得跳了起來。
這簡直就是吃瓜聖地,天天有八卦,日日傳流言啊!
我一把奪過太監手裏的聖旨,兩眼放光:
“快給我備車進宮!我已經迫不及待要去扒一扒,到底是誰給皇上戴了綠帽子!”
......
抱著扒光皇室秘聞的念頭,我進了大淵後宮。
誰曾想,開局即冷宮。
進宮半月有餘,聖上蕭硯連我的牌子都沒翻過。
不過我根本不在乎。
這十五天裏,我可沒閑著。
哪宮娘娘摔碗,哪宮太監偷釵,我一清二楚。
直到今日,貴妃裴玉京一紙懿旨,宣我入椒房殿。
我剛跨過門檻,一隻茶杯就貼著頭皮飛了過去。
碎瓷片在腳邊炸開,幾滴茶水濺在手背,燙出紅印。
主位上,貴妃裴玉京正睥睨著我。
“這就是那個讓全京城男人退避三舍的薑歲歡?”
“生了副狐 媚子樣,難怪皇上破例封你為婕妤。”
兩旁妃嬪嗤笑出聲。
我沒理會她們
視線落在了裴玉京脖頸處的紅痕上。
憑我多年混跡八卦圈的毒辣眼光,那絕對是吻痕!
可這半個月皇上天天宿在禦書房,這整個後宮都知道。
這痕跡是誰弄的?
我的八卦之魂瞬間被點燃了。
這可是能誅九族的綠帽!
裴玉京見我不語,大聲道。
“放肆!本宮在訓話,你這賤婢竟敢走神?”
“來人,拖出去掌嘴二十,教教她什麼叫尊卑!”
兩個嬤嬤立刻鉗住我的胳膊。
巴掌揚起,就要落下。
這二十巴掌下去,我的臉就算廢了。
我立刻扯開嗓子,把進宮前買來的猛料倒了出來。
“娘娘息怒!臣妾有淑妃的私事相告!”
裴玉京抬了抬手。
嬤嬤的巴掌停在半空。
她身體微微前傾。
“哦?說來聽聽。若是不夠分量,本宮今日就拔了你的舌頭。”
我清了清嗓子。
“淑妃娘娘與禦前侍衛趙鐵柱暗通款曲,兩人隔三差五就在禦花園的假山後麵私會!”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緊接著,殿外傳來一陣冷笑。
“薑婕妤好大的膽子,剛進宮就敢編排本宮!”
淑妃薛凝霜扶著宮女跨進殿內。
她身後跟著一個壯碩的男人,正是趙鐵柱。
薛凝霜走到我麵前。
“你不是說本宮與他有染嗎?”
她轉頭厲喝出聲。
“鐵柱,脫褲子!”
那男人解開了腰帶。
褲子褪下。
我瞪大眼睛。
這特麼竟然是個太監!
外麵的說書人果然都是騙子,這瓜不僅不保真,還帶坑!
薛凝霜步步緊逼。
“貴妃娘娘,誣陷宮妃,按律當誅。”
裴玉京靠回椅背,嘴角勾起。
“淑妃言之有理。動手吧。”
嬤嬤再次揚起手。
我額頭上冷汗直冒,視線在薛凝霜和那太監身上來回掃視。
我的目光突然頓住。
那太監的靴子邊緣,沾著一層紅泥。
前天夜裏我才剛剛去過貴妃寢宮後院。
整個皇宮,隻有貴妃後院才鋪著那種紅泥!
我掙脫嬤嬤的鉗製,指向那個太監。
“他是太監沒錯,但他昨晚偷偷潛入了貴妃娘娘後院!”
此話一出,裴玉京的臉色驟變。
她猛地站起身。
“你胡說什麼!”
“他鞋底沾著的,是貴妃後院獨有的西域紅泥!”
我轉頭盯住淑妃。
“淑妃娘娘,你讓他大半夜去那裏,絕不是閑逛。”
“我敢用項上人頭擔保,你的寢宮裏,此刻一定藏著從貴妃後院挖出來的要命東西!”
薛凝霜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瞳孔一縮。
裴玉京徹底失去理智。
“薛凝霜!你個賤人竟敢派人去刨本宮的後院!”
她指著淑妃咆哮。
“來人!去給本宮抄了淑妃的寢宮!掘地三尺也要把東西找出來!”
貴妃和淑妃的人當場扭打在一起。
我趁亂躲到柱子後麵。
拍了拍胸口。
這後宮,果然是個絕佳的吃瓜聖地。
太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