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師夫人和崔迎春一樣,滿眼寫著茫然。
畢竟我在她的記憶裏。
隻是不祥之身,是災禍,是一灘腥臭的血水。
他們早就把我忘了。
我沒有急於點明,而是問她:
“夫人可是為了太子妃之事而來?”
國師夫人立刻端莊地跪下,在我麵前攤開幾幅字畫,還有三樣女紅刺繡:
“崔迎春作為京中第一貴女,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
“她的優秀有目共睹,我們隻想知道......太後對她哪裏不滿意,我們可以商榷,也可以督促她改。”
“哀家說了,誰都可以是太子妃,唯獨國師之女不行。”
恐怕崔迎春也不會料到。
她在娘胎裏,費盡心機要來的國師之女身份。
如今卻成了她的絆腳石。
我想了想,又問:
“崔迎春,就這麼想當太子妃?”
“小女畢生唯一的願望,就是陪伴太子身側,做他唯一的太子妃。”
“那哀家,就更不能讓她得償所願了。”
說完。
我命人替我接過水果羹。
而後直接倒進了夜壺裏。
國師夫人尷尬地僵住,神情難堪。
半晌後。
國師夫人才強忍窘迫,急切想說服我:
“太後何苦為難我們?隻要太後成全這樁美事,日後太後有任何麻煩,國師都一定會親力親為。”
“何況以國師的威望,太後不該選擇與國師為敵,而是......”
還沒說完。
早就悄悄候在外頭的崔迎春,竟大膽闖了進來:
“太後,請恕我心直口快。”
“您從出生開始,就過上了非同尋常的富貴日子,這一切,是多虧了誰?”
我輕輕點頭:
“多虧了國師。”
崔迎春勾起嘴角。
似乎是覺得自己的靠山很穩。
崔迎春一改先前的膽怯,神情犀利而尖銳:
“這些年有我爹保駕護航,您才得以穩坐皇後之位,直至成為太後。”
“以我爹的威望,您到底能不能穩固國運,全是他一句話的事。”
她的目標是做太子妃,接著成為皇後。
最後,坐上我現在坐的太後之位。
她和當年在娘胎裏一樣,任性而蠻橫,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國師夫人明知她是大不敬。
可夫人隻是自豪地抬了抬眉,壓根沒想攔崔迎春。
她還是那麼驕縱崔迎春。
從前為了偏愛她,隻因為她幾句似是而非的心聲,就毫不留情地舍棄了我。
如今又為了她,不知死活地由著她衝撞當朝太後。
“何況以太子固執的秉性,若是無法娶我做太子妃,他一定會終生不娶。”
“到時這太子無後的罪過,隻怕太後承擔不起啊。”
崔迎春狂妄傲慢的模樣。
讓眾人皆屏氣凝神。
我仰起臉,一瞬不瞬直視著她:
“崔迎春,你這是在威脅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