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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闕將碗推到她麵前，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喝了，對身體好。”

望著他溫柔的眉眼，柳鍁霜怔愣。

他從未這般待過她。

即使她曾經替他擋箭，中毒，差點一命嗚呼時，他也隻是擰著眉說：“下次不會再讓你受傷。”

她沒有動。

容闕手指微動，眉眼的溫柔開始消散。

“我不想說第二遍，阿霜。”

他目光沉沉，壓得柳鍁霜喘不上氣。

她正要妥協伸手，他卻徹底失了耐心。

捏開她的嘴，一碗藥盡數倒進去。

嗆得她連連咳嗽，喉間火辣辣地疼。

容闕起身，“好好養傷，等你調理好身子，我們便生孩子。”

他腳步微亂，往外間走去。

行動之間，衣擺翻飛，露出裏衣裏的血跡。

柳鍁霜抓著衣擺的手收緊。

為了她，他一直沒處理傷口？

她連連搖頭。

不，不是為了她，是為了柳嬌嬌。

苦澀的藥味遲遲在口中漫開。

柳鍁霜深吸一口氣，躺下。

不過一息，她猛地想起什麼。

“來人！”

丫鬟匆匆進來。

“我母親呢？”

丫鬟身體一僵，“千歲已經妥善保管，吩咐奴婢，若小姐乖乖服藥便把夫人還給您。”

柳鍁霜渾身一顫。

好似有盆涼水，將她剛湧起的一點微弱意動澆得透心涼。

她咽下苦澀，重新躺回去。

他還真是愛慘了柳嬌嬌！

她得好好養傷，盡早離開。

翌日一早。

天才蒙蒙亮，她手腕一疼。

整個人被拽起來。

傷口被扯動，像有人拿刀子在骨頭上刮，疼得她悶哼一聲，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嬌嬌知道你要懷我的孩子，吃醋生氣了。”容闕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無奈，“我帶你去向她道歉。”

柳鍁霜猛地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瞪著他。

她柳嬌嬌憑什麼生氣？

她殺了她母親，搶了她所有的東西，害她這般慘！

現在連她被迫給容闕生孩子這件事，柳嬌嬌也要生氣？還要她道歉？

柳鍁霜喉間湧上一股腥甜，聲音淬了冰，“容闕，在你心裏，我是不是連個人都不算？”

容闕愣了一下，凝眉，不解開口，“為何這樣想？”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沒等她回答，一邊隨手拿起榻邊的衣裳往她身上套，一邊回答。

“好了，別生氣了，等孩子給了嬌嬌，我娶你，八抬大轎，明媒正娶，可好？”

明媒正娶。

這是她無數次在床榻間幻想著能聽見的話。

她也曾對他動過心。

他一句話就能護柳家周全的模樣實在讓她心動。

可他時時刻刻提醒她：若不是你和嬌嬌長得太像，我不會要你，你記住，你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因為嬌嬌。

一次又一次，她終於心死了。

他卻願意給她名分了。

傷口總被他不溫柔的動作碰到，柳鍁霜疼的咬緊嘴唇，一聲不吭。

容闕自己傷口也疼得他臉色發白。

可他不管。

他著急拽著她往外走。

柳鍁霜被他拽得踉蹌，腳步虛浮地跟在他身後。

也好。

她可以去找皇上，告訴他，她的決定。

這一切就可以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