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婚當日,夫君替庶妹頂罪被杖斃。
柳鍁霜守寡三年,盡心伺候公婆,不見外男一麵。
貞潔之名傳到皇宮,皇帝親賜貞節牌坊。
得到牌坊的第二年,為護家族周全,她不得不祈求九千歲容闕垂憐。
但她沒想到,他是個假太監。
短短三年,她被容闕關在他親手打造的金籠裏,不見天日。
容闕讓她幹什麼,她便幹什麼。
哪怕擋箭、試毒。
滿京都知道她感恩九千歲,可以為了他不要命。
沒人知道,容闕隻把她當作庶妹柳嬌嬌的替身。
但她不在意,隻要家族平安就夠。
直到柳嬌嬌入宮為妃,下令鞭殺她的母親,柳鍁霜百般哀求容闕,甚至拋下自尊和臉麵,跪俯在他腳邊。
“求您......救救我母親......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她天真以為隻要他開心了,就能保護母親。
可一夜荒唐,醒來後,隻看見擺在床邊鮮血淋淋母親的人頭。
她徹底崩潰,抱著母親痛哭。
容闕擰著眉頭,盯著她衣襟上的鮮血,抬手將母親頭顱拍落,“臟。”
“你母親欺辱過嬌嬌,該死,但我會允她風光大葬,你......”
話未說完,柳鍁霜雙眼赤紅,突然拔劍狠狠捅、進他腹部,“你才臟!”
容闕瞳孔震顫,臉色瞬間發白,不可置信盯著麵前滿眼恨意的女人。
眸中盡是不解和疼痛。
柳鍁霜拔出劍,反手刺進自己身體裏。
容闕忍疼,空手握住劍身,“你!瘋了!”
疼痛在腦袋裏炸開,柳鍁霜落下三年來第一滴眼淚。
“阿霜!”容闕單手抱住她,一邊捂著自己傷口,“來人!救她!”
“千歲,您的傷......”
“別管我!救她!給我吊著她的命,我去找聖上求護心丸!在我回來之前,她若死了,你們全都別想活!”
柳鍁霜模糊聽見他的嘶吼,心中嗤笑。
這還是她見過他最慌張的模樣。
他是怕她死了,柳嬌嬌沒有平時撒氣用的出氣包吧。
周身喧鬧,她腦子裏卻不斷跑馬燈。
她想起剛出嫁時,緊張等著夫君來掀蓋頭,可等到半夜,卻收到柳嬌嬌冒犯公主,夫君頂罪,被杖斃在皇宮的噩耗。
夫家罵她是掃把星,把所有怒氣都發泄在她身上。
她被摁在祠堂罰跪三天三夜;
嫁妝被夫家盡數收走;
陪嫁丫鬟被發賣去了窯子;
所有丫鬟做的活都壓在她身上,手指因為洗衣裳凍得開裂......
因為愧疚,她盡心盡力伺候公婆,沒想過再嫁。
守寡三年,貞潔之名傳到皇宮,被賜貞節牌坊。
可拿到牌坊那日,一位皇子求娶柳嬌嬌,柳嬌嬌直言看不上他,皇子大怒,要滅柳家滿門。
柳鍁霜扛著牌坊回去,頭都磕破了,皇子依舊不解氣。
她無法,主動找上容闕。
容闕看清她眉眼的刹那有些恍惚,這瞬間,她便明白,他也喜愛柳嬌嬌。
每個看見她的男人都是這種眼神。
就連她父親,每日看見她,都說:“你和你妹妹長得實在太像,待你妹妹出嫁,你當個陪嫁的跟過去幫她固寵吧。”
她不明白。
明明她才是嫡出。
明明她方方麵麵優於柳嬌嬌。
為什麼他們都喜愛她?
就在最後一絲意識即將消散時,她的額頭突然一片冰涼。
嘴被掰開,一顆藥丸滑進喉嚨。
她竟然睜開了眼。
入目一片金黃衣擺。
上麵爬滿了五爪金龍。
她跌下床榻,跪倒,“奴婢見過皇上......”
動作間,腹部的疼瞬間炸開,她臉色慘白,差點再度暈過去。
她竟然沒死。
低沉的男聲從上方傳來。
“起來。”
“你可願入後宮,位分是妃。”
柳鍁霜瞳孔震顫。
柳嬌嬌都隻是一個嬪位。
她咽了又咽,“陛下,奴婢身份低微,又名聲盡毀,實在......奴婢可否問緣由?”
皇上輕笑,“待你離開這金籠,便知。”
“朕給你七日時間考慮。”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腳步聲。
容闕還有些虛弱的聲音傳來,“陛下,阿霜......臣的婢女怎麼樣了?藥管用嗎?”
皇上笑,“你是真把這個婢女放在心上,連夜拖著半條命求到朕寢殿門口,磕頭磕到自己暈過去,隻為求一顆護心丸,我還以為是你用,沒曾想是這婢女用。”
說著,他轉身。
視線還未落到柳鍁霜身上,容闕便一個閃身擋在柳鍁霜跟前。
動作太急,扯到傷口,他疼得麵色發白,卻沒有跪下。
他是皇帝親賜,見天子不用跪的人。
“辛苦陛下親臨送藥,臣不勝惶恐。陛下龍體貴重,不敢勞陛下久留於此,還請陛下移駕回宮歇息,臣代這婢女謝陛下隆恩。”
皇上挑眉,大跨步離開。
容闕緊繃著的身體瞬間放鬆,跌坐在柳鍁霜身側,“皇上沒看見你的臉吧?”
柳鍁霜抿緊唇瓣,沒回。
他捂著傷口,唇色白如牆紙,“皇上禦賜給你貞節牌坊,若被人發現你深夜出現在我殿中,便是忤逆皇上,輕則削去牌坊、逐出京城,重則......賜罪抄家。”
“我不想你出事。”
他說的好似很愛她。
柳鍁霜艱難閉了閉眼。
他救了她,可也縱容柳嬌嬌殺了她的母親。
她不願再花心思細想他的心意。
她艱難爬回榻上。
下一瞬,容闕突然伸手抹掉她額頭的冷汗。
“我們盡快要個孩子。”他語氣平淡,“嬌嬌剛進宮,膝下無子,需要孩子固寵,屆時把孩子給她撫養......”
剩下的話,柳鍁霜已經聽不見了。
她胸口劇烈起伏,喉嚨像被人掐住,喘不上氣。
原來他不讓她死,不是心疼她,是為了柳嬌嬌。
指甲陷進掌心,生疼,她咽下喉間血腥,“若我不願呢?”
容闕臉上的疼惜瞬間消失,“不願?為何不願?柳家的安危你不顧了?”
柳家......
柳鍁霜心口頓疼,她忽然想起這三年來失去的三個孩子。
第一個不過一月,容闕一句現在不是時候,一碗紅花落了,她疼得在床上打滾,血流了滿床。
第二個足足四月,她前夜才感受到孩子的動靜,翌日便被他一句再等等,又落了。
那時她望著從自己身體裏流出的小血團子,哭了三日。
第三個,她藏著躲著,想要留下,可還是被他知道了,他親手灌了她三碗紅花,她差點丟了命。
如今,為了柳嬌嬌,他主動說要個孩子。
她唇瓣被咬爛。
他不知道,柳家唯一關心她的,隻有母親。
母親已死,柳家對她來說,什麼都不是。
她想離開京城。
可他權勢太大,她逃不出去的。
皇帝的提議,此刻,她已經有了答案。
她要離開他,離開這金籠子。
可她的沉默,卻被容闕認為是答應。
他緊皺的眉頭鬆開,“把湯藥端上來。”
婢女捧著難聞的藥上前,“千歲,助孕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