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婆盯著他懷裏的我,聲音逐漸冰冷。
“墨羽,你是閻王身邊最得力的隨從。大人如今在凡間孤身一人,隨時都可能遭遇危險,你居然擅離職守?”
墨羽先是檢查我的傷勢,然後才抬起眼來看她。
“我沒有擅離職守。”
“大人在凡間突然感知到避風殿有異,命我回來保護。”
孟婆愣住了,目光裏翻湧著難以置信。
“就因為擔心這個藥罐子受委屈,就不顧危險派你回來保護?”
她幾乎是在嘶吼:“憑什麼!”
孟婆的眼睛紅了。
“用判官筆給她畫避風殿,不要錢地放捆鬼繩,還把禦寒丹定魂香都搬來了。”
“現在連他親自下凡都還不放心,還要放你回來守著?”
她的聲音發顫,不知是氣的還是恨的。
“她到底憑什麼?一個連陰風都扛不住的廢物,她憑什麼讓閻王為她做到這種地步?”
墨羽沉默了一瞬,緩緩開口。
“孟婆大人,您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孟婆嘴角一彎,露出諷刺的笑容。
“我既然已經毀了她,就不會半途而廢。”
話音未落,她周身煞氣暴漲。
墨羽擋在我身前,迎上煞氣。
但他終究隻是隨從,孟婆可是守了奈何橋七百年的存在。
整個地府能壓她一頭的,隻有閻王本人。
數十招之後,墨羽被煞氣貫穿肩胛,動彈不得。
我想去解救,卻沒有力氣。
孟婆轉身看向焦急的我。
“慌什麼?馬上就到你了。”
孟婆吹響骨哨,黑暗中突然亮起了無數雙猩紅的眼睛。
成百上千的厲鬼,正在湧來。
孟婆抬手,聲音裏帶著快意。
“各位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第一個衝進來的厲鬼,撲到我麵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就是你這個高敏感的廢物!當初老子在枉死城待得好好的,就是因為你路過的時候被老子的怨氣嚇哭了,閻王就把我打進煉獄,多關了整整兩百年!”
我的後背撞上牆麵,痛呼一聲。
又一隻厲鬼擠了上來,一掌拍在我肩頭。另一隻從側麵衝過來,一腳踹在我腰上。
“還有我!你那點鬼氣受不了老子身上的仇孽,閻王就把我從刀山獄轉到火山獄。”
“都是你,都是你!”
每一隻都帶著積攢已久的仇恨,迫不及待地想把怨氣發泄在我身上。
“你還記得我嗎?你從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抖了一下,閻王就把我打進了煉獄!”
“要不是你,我早該投胎了!”
“你他娘的怕什麼不好?你一個鬼怎麼什麼都怕!”
我的靈體在群鬼的撕扯中不斷碎裂又愈合,視野變成了模糊的猩紅色。
我想辯解,被怨氣嚇到的時候,他剛好在身邊,我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事情就已經發生了。
但我說不出來。
孟婆站在群鬼之後,雙臂環抱,冷眼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