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後成了地府的最不能惹的鬼,因為我和閻王共感了。
偏偏我還是個高敏感鬼,陰風一吹就散架,聽見鬼哭就心悸,孟婆湯少了一勺我就哭。
怕陰風傷我,用判官筆給我畫了座避風殿。
怕鬼哭吵我,把十八層地獄的嚎叫全改成了安魂曲。
但凡我皺眉,所有鬼醫都要來排隊給我問診。
判官認定我是禍水,往我湯裏下噬魂散。閻王當場痛到砸了十八層地獄,把判官押進忘川河泡了三百年。
直到閻王下凡找解藥,孟婆拿著新熬的孟婆湯,笑吟吟攔住了我。
“就是你這個賤人勾引閻王?”
她端著碗,上上下下打量我,紅唇一勾。
“我還以為是個什麼絕色,原來就是個藥罐子。”
“敢和我爭閻王,就不要怪我一碗湯讓你魂飛魄散。”
我剛要開口,滾燙的孟婆湯就灌了進來。
......
我偏頭躲開,孟婆湯擦著我的臉頰潑去,濺在地上冒出青煙。
孟婆臉色驟變。
“你居然敢躲?”
“閻王把你當寶,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下意識往後退半步,耳膜嗡嗡作響。
高敏感鬼就是這樣,旁人的情緒稍微尖銳一點,對我來說就是千刀萬剮。
孟婆的怒氣排山倒海般過來,我的靈體搖搖欲墜,眼眶不受控製地發酸。
“我躲是為了你好。”
我聲音發顫,眼淚已經開始打轉。
孟婆看見我這副模樣,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憎惡。
她冷笑一聲。
“動不動就紅眼眶,動不動就掉眼淚,你就是這樣勾引閻王的吧?”
我愣住了。
什麼勾引?
我迷惑地反駁。
“我沒有勾引閻王,我是因為......”
孟婆打斷我,聲音越來越高,眼中的妒火幾乎要燒穿。
“一個廢物藥罐子,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把堂堂閻王迷得神魂顛倒,連避風殿都給你畫出來了。”
“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
孟婆的恨意如有實質,我渾身發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孟婆看見我落淚,反而被徹底激怒。
“哭!你還哭!”
她猛地抬起手,照著我的臉就扇了下來。
整座避風殿突然一震。
一道金色的繩索從殿頂的橫梁上射出,瞬間纏上了孟婆抬起的手。
繩索上密密麻麻的符文亮起,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燙傷她的靈體。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繩索,瞳孔驟縮。
“捆鬼繩,這不是捆鬼繩嗎?”
她難以置信地瞪向我。
“閻王連捆鬼繩都留在你這裏了?!”
“他瘋了嗎?”
孟婆又驚又氣,聲音都在抖。
“捆鬼繩是地府用來鎮壓大凶之物的至寶,他全拿來給你一個廢物守屋子?”
她垂著頭,雙肩劇烈起伏。
“但你以為,這樣就能攔住我?”
話音未落,孟婆周身猛地爆發出濃黑的煞氣。
捆鬼繩上的符文瘋狂閃爍,又沒了光芒。
她一寸一寸地將捆鬼繩從手臂上扯了下來。
孟婆抬起頭,眼底猩紅一片。
“我說了,跟我爭閻王,你就得魂飛魄散。”
她攥著斷裂的捆鬼繩,一步步朝我走來。
“他越是護著你,我就越要親手毀了你!”
她猛地一抖手腕,捆鬼繩直直朝著我的脖子纏來。
“正好拿你來試試它的滋味!”
我根本來不及反應,捆鬼繩的煞氣撲麵而來。
砰!
一道黑影從殿門外撞進來,擋在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