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兩點,我剛在急診室打上急性腸胃炎的吊瓶,丈夫顧承就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他的大學學妹薑妍捧著一盒城南的草莓蛋糕,配文滿是寵溺:
“第四十次深夜投喂,大半夜哭著非要吃這家蛋糕,真是拿你沒辦法。”
發布時間是淩晨一點半。
那時,我剛替他在酒局喝完三杯烈酒,捂著絞痛的胃給他打了三十三個求救電話。
我在心裏反複祈求。
如果這次他接了電話,我就推掉對家公司的合夥邀請,和他好好過日子。
可他沒接,隻回了一條極其不耐煩的短信。
【妍妍失戀了情緒不好,你別鬧了。】
他擔心薑妍心情不好,卻不知我為了替他拿下合同,差點死了。
結婚三年,他穿越半個城市,為薑妍買宵夜跑了四十次。
而我為了幫他應酬創業,強忍了六十八次胃痙攣。
他沒有一次陪我。
甚至,當我疼到虛脫暈倒在酒店,客戶都為我抱不平:
“你老公忍心讓你一個人應酬?”
我也隻是笑笑:“他主攻技術,我一個人可以的。”
是啊,我一個人也可以。
三天後,我將入職對家公司。
那份擬好的離婚協議,是我對他最後的成全。
······
淩晨三點,我按著還隱隱抽痛的胃,緩緩推開家門。
客廳的落地燈亮著暖黃色的光。
顧承正坐在茶幾前,極盡耐心地擦拭著一隻精致手辦底座上的汙漬。
聽到玄關的動靜,他轉過頭。
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裏帶著熟稔的溫和。
“怎麼應酬到這麼晚?”
他一邊說,一邊放下手辦走過來。
目光掃過我蒼白的臉,最後落在我手背上那塊醫用膠布上。
他愣了一下:“你去打針了?”
“嗯,身體不太舒服,去診所掛了個水。”
我垂下眼,語氣平淡。
“怎麼這麼不小心,都跟你說了別太拚。”
他歎了口氣,並沒有多問一句我到底生了什麼病。
隻是自然地抬手將我耳邊淩亂的碎發撥到腦後。
“鍋裏我熱了牛奶,去喝一點暖暖胃,早點休息。”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英俊臉龐,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他剛剛精心擦拭的那個手辦上。
“那個手辦......”
“哦,妍妍今天跟男朋友吵架,一氣之下把這手辦摔臟了。我答應幫她清理幹淨明天帶給她。”
顧承解釋得極其自然,坦蕩得挑不出半點錯處。
一個多小時前,我在城東的飯局上為了幫他的公司拿下那筆救命的投資,連喝了三杯烈酒。
胃痙攣爆發的時候,我疼得在洗手間直不起腰,滿頭冷汗地給他打了三十三個電話。
他一個都沒接。
那個時候,他在城南,陪著他失戀哭泣的大學學妹薑妍吃草莓蛋糕。
“我給你打了三十三個電話。”
我靜靜地看著他。
顧承微怔,摸出手機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自在。
“當時妍妍情緒太崩潰了,在大街上哭得喘不上氣,後來不是給你回信息了嗎?”
結婚三年,薑妍但凡有個心情低落,他穿越半個城市去送宵夜、去哄她。
整整四十次,理由永遠是“小姑娘一個人在這座城市不容易”。
而我為了幫他應酬創業,強忍了六十八次胃痛,他卻連一次都沒陪過我。
我沒有接他的話,視線落在沙發角落一個不屬於我的粉色鯊魚夾上。
“那個夾子也是她的?”
他愣了一下,解釋道。
“前兩天她跟男朋友吵架離家出走,大半夜沒地方去,我就讓她在咱家客房對付了一晚,估計是早上走得急落下的。”
顧承語氣無奈。
“你別多心啊,她就是個不懂事的小妹妹。”
他把越界的偏愛就輕飄飄解釋為對方不懂事。
“我沒多心。”
我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他的手,轉身走向臥室。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業內最大的巨頭、也是顧承公司的死對頭——
淩銳科技的VP陳總發來的微信:
【蘇總,考慮得怎麼樣了?淩銳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隻要你點頭,大中華區市場總監的位置就是你的。我知道你為了顧總的創業公司付出了很多,但人總得為自己活一次。】
我看著屏幕,胃部又傳來一陣痙攣的痛楚。
我深吸了一口氣,敲下幾個字。
【陳總,我同意入職。三天後我會去深圳總部報道。】
還有三天。
這是我留給這段婚姻,最後的時間。